表面看去,后宫在经历了一场风波后,似乎恢复了一种微妙的平静。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这日午后,皇后从外头回到长春宫,刚在暖榻上坐下不久,便觉腹中一阵紧似一阵地抽痛,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苍白起来。
“娘娘,您怎么了?”
明玉最先现不对劲,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上前扶住皇后摇摇欲坠的身子,一迭声地急唤,“快!快去请叶天士!快去!”
殿内顿时一片忙乱。
尔晴闻声快步从偏殿赶来,看到皇后躺在床榻上,眉头紧紧蹙着,唇色白,双手下意识地护着腹部,显然正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她心头一凛,目光锐利地扫向惊慌失措的明玉,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明玉,皇后娘娘今日都去了哪些地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一桩一件说清楚了,此时任何细微之处都可能关乎娘娘和皇嗣安危……”
明玉被尔晴冷静的语气震慑,也知此刻不是慌乱的时候,她用力掐了自己手心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道:
“娘娘……娘娘今日先是去了储秀宫,亲自查看了贵妃娘娘百日丧仪的筹备情况,在那里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并未用任何茶点。
之后……之后便起驾去了承乾宫,与娴妃娘娘商议了些事务,因觉着有些饿了,便在承乾宫用了两块芙蓉糕,饮了半盏温热的杏仁茶,歇息了片刻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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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再没有去别处,也没再做旁的了。”
她仔细想了想,肯定地摇了摇头。
储秀宫……承乾宫……芙蓉糕……尔晴眸光骤然一闪。
她正欲开口询问那点心的细节,却听得床榻上传来皇后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不……绝不会是淑慎……”
容音微微睁开眼,面色虽苍白如纸,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异常坚定的光芒。
“她……不会害本宫……”
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略显尖锐的通报:
“皇上驾到——!”
只见皇帝弘历面色沉凝,大步流星地迈了进来,明黄色的龙袍带起一阵微风。
他身后跟着提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的叶天士。
“皇后如何了?”
弘历的目光先是落在皇后苍白痛苦的脸上,眼神一紧,随即对叶天士挥了挥手,示意他立刻上前诊治。
他的视线这才转向跪伏在地的尔晴和明玉,声音带着属于帝王的威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怎么回事?皇后昨日不是还好好的?”
明玉心头紧,连忙又将方才对尔晴说过的话,战战兢兢地当着皇上的面重复了一遍,不敢有丝毫遗漏。
弘历听完,眉头锁得更紧,目光锐利如鹰隼,立刻转向身后的李玉,沉声吩咐:
“去,立刻去承乾宫,将皇后今日用过的点心、茶饮,连同所用的器皿,一并取来查验!”
“嗻!”李玉不敢怠慢,躬身应了,转身就要疾步出去办差。
然而,他刚走到长春宫门口,却差点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
定睛一看,李玉忙不迭地止步躬身,语气带着惊讶:“娴妃娘娘?”
他赶紧又折返殿内,凑到皇帝身边,压低声音回禀:
“皇上,娴妃娘娘来了,就在殿外。”
弘历转眸望去,果然见娴妃淑慎正扶着珍儿的手,款款步入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