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脚步一顿,认真地点了点头。
云栽见她听劝,脸上刚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那笑容却瞬间凝固。
只见自家姑娘点过头后,竟煞有介事地吩咐道: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这样,你去那边守着门,别让闲杂人等靠近,我自个儿进去瞧瞧。”
话音未落,她迈步进去,伸出手,“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屋内,光线略显昏暗,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大娘子王若弗瘫坐在地上,鬓轻微散乱,正用手帕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泣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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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瞬间将屋内几个人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来。
逆光而立的身影渐渐清晰,只见墨兰嘴角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眸清澈明亮,仿佛自带光华,一下子驱散了门内部分的阴霾,却也显得与这屋内的悲切格格不入。
“大娘子这是怎么了?”墨兰目光扫过地上的王若弗,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好端端的,怎么坐在地上?”
王若弗闻声,哭声一滞,慌忙撇过脸去,用手帕死死挡住自己的面容,那姿态,显然是觉得无地自容,没脸见人,尤其是不想被这个她素来不太看得上的庶女瞧见自己这般狼狈模样。
盛纮见又一个女儿闯了进来,脸色已然黑沉如锅底。
一个明兰在这里步步紧逼,已是让他这做父亲的颜面扫地,如今又来了一个墨兰,瞧她那神情,分明是来看热闹的!
他心头火起,语气不善地斥道:
“你怎么过来了?这里没你的事!”
墨兰却似浑然不觉父亲的怒气,步履轻盈地走上前,目光关切地看向一旁面色疲惫、手扶后腰的明兰,柔声道:
“女儿是担心六妹妹。
她如今怀着身孕,身子金贵,最是辛劳不得。
这般动气伤神,若是累着了,可怎么是好?”
明兰怔怔地看向墨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姐姐说这句话时,那份关切之意并非作伪,是真心实意在担忧她的身子。
可是……为什么?她们姐妹之间,何时有了这般情谊?
还是四姐姐另有所图?她心中一时纷乱如麻。
墨兰却已转向盛纮,语气温软,带着安抚的意味:
“父亲也消消气,天大的事情,总有解决的法子。
您是一家之主,若是您先急坏了,这一大家子可指望谁呢?”
说着,她竟伸手轻轻扶住盛纮的手臂,引着他往旁边的椅子上坐。
盛纮正在气头上,被墨兰这般温言软语一劝,那满腔的烦躁与怒火,竟真的奇异般地消退了几分。
他顺着墨兰的力道,重重地坐回了凳子上,胸口仍因怒气而起伏,但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王若弗也被刘妈妈趁机搀扶了起来,安置在另一张椅子上。
只是她依旧垂着头,肩膀耸动,低低地抽泣着,不敢看任何人。
随后,在刘妈妈的小声补充和王若弗断断续续、充满悔恨的讲述中,事情的始末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大娘子,您糊涂呀!”
明兰听完,又是气愤又是心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王若弗,“那下了毒的糕饼,您怎么就……昌哥儿时常去祖母那里玩耍,若是祖母一时心疼他,真掰了一块给他吃,昌哥儿那样小的人儿,身子娇弱,如今……如今还能有命在吗?”
王若弗下意识地摇头,仿佛这样就能否定那可怕的后果,喃喃反驳道:
“不会的……她是我亲姐姐,她不会的……她怎会害我的孙儿……”
一旁的刘妈妈又是焦急又是心痛,忍不住恨声道:
“大娘子!那是您的嫡亲孙子,可不是她的!
她康家主母,心里只装着她们康家的人,又何曾会真心疼惜我们盛家的骨血?!”
她用力摇晃着王大娘子的手臂,只盼能将这个冥顽不灵的主子摇醒。
明兰强撑着站起身,走近王若弗,苦口婆心,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明明白白:
“母亲,您再想想,若祖母此番真的不幸……去了。
她康姨母手里捏着您谋害婆母这天大的把柄,往后她让您做什么,您敢不做?
她问您要什么,您敢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