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种赶紧快步跟上,落后半步,不敢出声。
到了葳蕤轩,却见厅内只有大娘子王若弗一人端坐在上的檀木扶手椅上,手中紧紧捏着一方帕子,神色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温和。
而盛紘并不在场。
墨兰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依规矩上前盈盈一拜:
“给大娘子请安。”
“坐吧。”
王若弗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待墨兰在下的椅子上坐定,她状似无意地开口,目光却紧紧盯着墨兰的表情:
“你小娘……在庄子上可好些了?
前些日子听说病得那般重,实在是让人忧心。”
墨兰抬眸,清晰地捕捉到王若弗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极其不自然的神情,以及她身旁刘妈妈那略带审视的目光。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平静,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却清晰地回道:
“劳大娘子挂心。
小娘去了玉清观后,许是得了三清祖师庇佑,情况确有好转,高热退了,每日也能有片刻清醒的时候。
只是郎中再三叮嘱,养病最需清静,忌思虑、忌打扰。
我想着,京郊那处庄子环境幽静,听闻还有一眼小小的温泉,于调养身子最是适宜,便送小娘去庄子上静养了。
今日回来前去看望,小娘已然能靠着人搀扶,下地缓慢行走几步了。
想必再静养些时日,便能大安。”
王若弗听完这番话,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惊诧之色。
那个前些时日还一副随时要咽气模样的人,竟然真的好转了?
还能下地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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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真是祸害遗千年!
她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失望涌上心头,面上却强自镇定,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咬牙切齿:
“是么……那可真是……有福气啊!”
墨兰如何听不出她话里那股酸涩与不甘?
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用手中的绢帕掩了掩唇角,堪堪遮住那抹讥诮的弧度。
恰在此时,盛紘步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一眼便瞧见厅内这“和睦”的场景,原本因心中盘算而有些沉郁的心情,似乎也轻松了几分,脸上甚至带上了些许笑意。
“墨儿回来了?”盛紘在王若弗身旁坐下,目光转向墨兰,语气带着惯常的关切,“你小娘……在庄子上一切可还安好?
缺什么短什么,定要及时派人回府来说。”
墨兰抬起那双水润的眸子,望向盛紘,带着的委屈:
“回爹爹话,庄子上一应物事都是齐全的,王管事也很是尽心。
只是……小娘身子虽渐好,心中却时时刻刻惦记着爹爹,总念叨着不知爹爹近日公务是否繁忙,饮食可还妥当……因为这份挂念,便是用了药,也时常觉得寝食难安……”
她说着,适时地垂下眸子,用那方素白帕子,轻轻按了按并无泪水溢出的眼角,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
盛紘被她这番话触动心肠,又见女儿如此情状,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对林噙霜的怜惜与愧疚。
他清咳一声,有些心虚地悄悄瞥了一眼旁边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的王若弗,连忙岔开话题:
“好了好了,你小娘既需要静养,便让她好生将养着。
今日叫你来,主要也不是为了她的事。”
他收敛心神,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的墨兰,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带着明显的试探之意:
“是为父……想问问你,关于你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