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雪里放大了那个安静小孩的照片,洁白的手指点上面,道:“他就是顾风里,他左边眼角有一颗小痣,只是照片太糊了,可能不清楚……”
“不认识。”安保人员道:“这里没有叫顾风里的人。”
“那姓顾的呢?”陶雪里忙道:“有没有姓顾的人……”
“今日确实有顾家的来宾。”安保人员打断他:“但没有叫顾风里的。”
陶雪里的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是微微一暗。
不等他继续追问,安保人员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猛地拍了几下车顶,语气疾速,“走走走,先把车往旁边靠!”
司机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有些手忙脚乱,忙不迭地重新挂挡,把车往旁边挪去。
岗亭里面的其他安保人员也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有人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什么,很快,陶雪里就看到那原本需要识别车牌才会升起来的道闸,竟然提前让出了通道。
雨还在下。
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一道接一道地往下淌着,窗外的世界被切割成了模糊的碎片。
私路尽头的树影深处,忽然亮起了很小的一盏引导灯。逐渐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辆黑色的接待车。
车辆停在岗亭旁,副驾驶上很快下来了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撑着伞同安保交代了几句,随后便转身停在岗亭前,侧目朝着来路望去。
直到这一刻,陶雪里才真正感觉到后面那辆车的存在。
车光照在中年男人的身上,将他的脸映得一片雪白。陶雪里也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眼睛。
透过重重雨幕,一辆黑色轿车从滂沱而带着重量的水汽之中驶了过来,天色已经暗了下去,陶雪里根本看不清那究竟是一辆什么车。
而那辆车也没有给任何人确认的机会,直接从出租车旁无声擦过,一路穿过早已升起的道闸,随着重新登上接待车的中年男人,转眼没入了昏沉雨幕的深处。
雨声重新变得清晰。还站在出租车旁的安保人员也慢慢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接待任务。
陶雪里下意识道:“那是……”
“那就是顾家来的。”安保人员道:“今天来的顾姓只有那位。”
“那位是谁?”陶雪里再问,安保重新朝他看了一眼,似乎在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鑫海人,道:“还能是谁?顾家的太子爷,顾临啊。”
太子……?
陶雪里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
安保已经再次道:“既然没有邀请函就快走吧,这边是私路,出租车不能停太久。”
他指挥司机调头,司机也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征求陶雪里的意见,道:“那我们走?”
要走么?
陶雪里心中有些犹豫。
安保说今天来的顾姓只有那一个,私信里面说他也姓顾,还说只有今天能见到他,如果错过不知道还能怎么接触到……
而从刚才那些人的郑重来看,这个顾临的身份确实不太像是能随便接触到的样子。
也就是说,私信里指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这位顾太子……
虽然陶雪里并不知道顾家到底是什么地方,可如果顾临真的非富即贵,那确实不太可能是顾风里……
别人不知道,可陶雪里却记得清清楚楚,那家伙穷得衬衫破了都没得换,后来还是陶雪里请自家老母亲出面给他缝的。
大夏天的,他家里连风扇都开不起,只能跑来跟陶雪里挤在一起蹭陶爸爸打的扇子。
因为半夜总有蚊子咬人,他倒是抠抠搜搜地出了一点蚊香钱。
可那家伙连吃冰棍都要舔他的……又怎么可能会摇身一变成了劳什子的顾太子?
看来又是认错了。
司机已经调转了车头,再次道:“你现在怎么说?先找个酒店安顿下来?还是送你回车站?”
陶雪里抿了抿嘴唇。
……万一顾风里是被拐卖到顾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