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的是一家两层高的酒楼,火势燃得极快极凶猛,客人惶惶逃窜。面色惨然的掌柜哭都哭不出来。酒楼后方有水井,可火势汹涌,根本无法去取水。
街道倒是设了大水缸,左邻右舍都在拼力取水救火。
火势一旦蔓延,不知要烧毁多少铺子院子。眼下要做的,是将火势控制住。
严巡史大步过来,满面肃容,声音冷冽:“掌柜在何处?”
酒楼掌柜白着脸,哆嗦着过来了,声音里满是哭腔:“求大人快些灭火……”
“是不是所有人都跑出来了?”严巡史沉声打断掌柜:“酒楼里还有没有人?”
掌柜哭道:“应该都跑出来了。”
什么叫应该?
严巡史眉头拧了起来,目光一掠,正好瞥见有巡捕拎了一木桶水来。
李云昭动作更快一步,从那个巡捕手中接了木桶,没空闲去寻棉布,索性将宽大的裙摆撕下一截,扯成两半,扔进水桶里。然后捞起,一块掩住自己口鼻,另一块给了严巡史。
严巡史二话没说,同样以湿漉漉的青色棉布掩住口鼻。
两个身影,几乎同时冲进了酒楼。
汤捕头一见也急了,奋力将衣襟下摆撕了一块,在木桶里过水,掩住口鼻,跟着往里冲。
有过救火经验的人都知道,走水时最大的凶险不是火光,而是随之而来的灼热和浓烟。一旦被浓烟呛住昏迷,就难以逃脱。
大堂一览无余清晰可见,没有人。
李云昭和严巡史各自从不同的木梯冲上二楼。
二楼共有八个雅间。两人一个自东一个自西,一间一间进去查看。
竟真有被烟呛昏迷的客人,蜷缩着身体动也不动。火势从木窗卷进来,那个客人的衣角已经着了火。再迟上一时半刻,整个人就要被火焰吞没。
李云昭闪身而至,先放下棉布,从腰间取下软剑,将此人着火的衣摆全部割落。
意识已经昏迷的少年被这般摆弄,勉强睁开眼。木制的酒楼正在被火焰吞噬燃烧,空气稀薄,目光所见一片火红。
青衣少女低头俯视:“我救你出去!”
“李……”少年勉强吐出一个字。
李云昭也没料到在这里能见到“熟人”,此时无暇说话,她将棉布扔在少年口鼻处:“捂紧了。”
少年用最后一丝力气,将青色棉布抓住。
李云昭捞起少年,转身冲出房门,从二楼一跃而下,再冲过火势越来越凶猛的大堂。在众目所瞩之下,冲到了酒楼外。
全身都被火烤得烫,耳边一缕头悄然卷起。口鼻间都是滚烫的气息。
李云昭将少年放下,先以冷水洗脸。
紧接着,严巡史也抱了一个人冲出了火光。
这是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富商模样的男子,身形硕大,一身的肥肉。亏得严巡史身高力盛,将此人带了出来。
那富商模样的男子已经昏迷,严巡史直接用半桶冷水浇下去,男子被冷水呛醒,一睁眼就哭了起来:“多谢恩人,救我一命!”
严巡史没心情安抚富商男子,急急转头去看李云昭:“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