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包子的婶婶笑眯眯的问道,还掀开蒸笼让姜衡星看包子的大小,顺着风扑过来的热香瓦解了姜衡星的反抗,最后一点儿理智让她没问肉包的价钱。
拳头大小的肉包外皮都被馅料浸成了半透明的酱色,一看就好吃的很,但她常年吃不到油水,猛的沾了荤腥说不定就得拉肚子,姜衡星不敢赌这个可能。
“馒头多少钱?”
姜衡星努力将视线从肉包上挪开,问道。
“一毛钱一个。”[2]
摊主也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包子馒头都是生意,买啥她都有的赚。
“来五个。”
姜衡星数了钱递过去,摊主利落的打包,刚从蒸笼里出来的馒头烫得很,姜衡星接到手上,往边上的茶摊买了一碗白水,因为省了茶叶却还按茶水价钱卖,摊主乐的轻松,给她倒的很满,姜衡星也不往椅子上坐,只站着就水吃了半个馒头,便带着东西走人。
肚子里有了东西,姜衡星总算不再走一段路眼前就蹦出几颗星星,但等她到了火车站,售票员态度不怎么好的告诉她今天前往安城的票昨天就卖完了,倒是明天的票还有两三张,姜衡星正纠结是等一晚上还是去汽车站碰运气,人群便如潮水一般涌动起来。
前往安城的火车到站了。
姜衡星发誓她没想过逃票,但她是真的不知道本来还算熙熙攘攘的人是怎么突然变得水泼不进的,所有的人都在往一个方向使劲,叫喊没人听,她吃了馒头恢复的那点儿力气在人潮中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整个人硬是被脚不沾地的夹进了火车,等车厢平静下来,车门已经关闭了。
她茫然的站在车厢的角落,手上的四个半馒头已经被挤成了馒头饼,火车在渐渐的加速,外面的场景被甩到身后,列车员的检票声已经从远处传来,姜衡星动了动手臂,纸币摩擦皮肤的触感让她慌张的心安稳不少。
“车票呢?”
列车员冲姜衡星伸出手,衣着破旧的女孩儿好像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在身上翻找起来。
“在这……不对,在这,我明明带了的……”
姜衡星慌乱的翻找着每一个口袋,见列车员眼中带上了然便知道自己的计划奏效,一边在心里佩服自己的演技,一边趁着翻口袋的时候用两根手指往死里拧了下肉,用眼泪将列车员的推测砸的更瓷实了些。
“行了,补票吧。”
列车员一锤定音,这种拿不出车票的事情她时不时就会碰上几桩,原因各种各样的都有,像面前这小姑娘应该就是在上车的时候将车票弄丢了,但可怜归可怜,车票还是要补,不然被发现了扣的是她的工资,之前就碰到过这种糟心事,她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发不起善心。
小姑娘哽咽了一会儿,还是应了下来,只是要去上个厕所再拿钱,乘务员瞧着她吞吞吐吐的样子,也大概猜到了一些,点头答应下来:这年头的扒手多,不少人都会在内裤上缝个口袋。
姜衡星关上卫生间的门,龇牙咧嘴的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撩起衣服瞧了眼自己拧过的地方,又默默移开了视线:当时只想着快点儿哭出来,力气用大了。
不过好歹计划成功了——从她确定自己上了前往安城的火车,便飞快的生成了新的打算:她赌这个时代上火车但没票的情况并不少见,乘务员会让她掏钱补票,她也会在掏了钱以后成为正式乘客,不必提心吊胆。
姜衡星放下衣服撩起袖子,小心的将钱从大臂上解下来,数了火车票的价钱,想想又多拿了一元纸币备用,才换上小心翼翼的表情开门。
“姐姐,您数数。”
姜衡星的手轻微的哆嗦着,乘务员接了钱没说话,点了一遍后带人去找列车长,拿到了一张前往安城的临时凭证。
“要是在下车前找到了原来的车票,就带着票去刚刚拿到票的地方,到时候会给你开个客运记录,下车以后找火车站退票钱。”[3]
乘务员是个面冷心热的,瞧见姜衡星茫然无措的模样,知道她应该是第一回坐火车,补完票后主动带着人去别的车厢找了个空座位,还提醒小姑娘要是能找回火车票别傻傻的丢了,而是要尽可能的挽回损失。
“谢谢……”
姜衡星听着乘务员的叮嘱,有些内疚的低下头,乘务员对她越好,她就越觉得心虚,毕竟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车票丢失的事情,不管她主观上怎么认定,客观上她的确是逃票才上的车。
回头给乘务员寄一封,不,还是两封感谢信吧,这个东西到她那个时候都威力挺大,现在应该也不会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是的,姜衡星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甚至不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但她也不是什么未经许可的非法入侵,而是原主跑路后在第三方的见证下拉来顶缸的存在,正经签过合同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