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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机书屋>她不是潘金莲再枯荣免费观看 > 第206章(第1页)

第206章(第1页)

他搁下茶盅,“七。八分准吧,姜家讹诈民田的事我爹一定是会上报朝廷,姜辛虽死了,总不能就如此算了,曹家不肯让出田地,那么就只能姜家吃亏了,少不得要拿他们家的钱赔给那些农户。”

臧志和叹了口气,“这也算宽慰了郑晨的在天之灵。”说着冷哼一声,“真是便宜了周大人,我看郑晨明明是他和姜辛合谋杀死的,如今他只管全推到姜辛头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时修早虑到这点,可惜汪鸣已死,无人可指证周大人,迟骋等人本来就有疑罪缠身,如今人又不知躲到了何处,更不可能出来指证他什么。好在讹诈民田一案,就够周大人喝一壶的了,朝廷即便给曹家留情面,也不会给这小小县丞面子,还不是拿他开刀。

这世间之事,烦就烦在这里,黑不黑,白不白的,是非善恶总不能分明,就连自己如今不也有些包庇之嫌么?

说到包庇,又惦念起西屏,话锋便转回她身上,“我问你,是不是六姨和我娘在家,闹僵了?”

不是没这可能,他娘虽不通官场之事,可家务事却是明察秋毫,那几日为西屏失踪,他急得吃不下睡不着,明眼人一瞧就能瞧出些端倪来,何况女人天上在这种事情上嗅觉敏锐,想不起疑也难。

西屏一向就对他娘存着份感激之情,若是他娘对她说些什么“深明大义”的话,她未必不会听,会不会她早走了?

想到此节,时修屁股上如同着了火,噌地跳起来,“六姨是不是给我娘赶走了?你休要瞒我!”

臧志和从床上起身,连跌摇手,“没有的事!太太怎么会赶姨太太呢,我拿人头担保没有!”

时修半信半疑,想到“她走了”便恐慌,还有种欲断无肠的空惘。隔了会,跌回凳上,自己喃喃嘀咕,“她根本没地方可去,你们可千万不要哄我,不要哄我——”

“没有哄你,姨太太好端端在庆丰街住着呢,大人只管放心。”臧志和最不会扯谎的,尤其在时修跟前,只得稍微捂着嘴脸,“要不,大人有什么话要对姨太太的说的只管告诉我,我捎回去。”

时修哪好意思告诉他?只得瞅他两眼,算了,摇了摇手。算得不甘心,脸上有种无可奈何的委屈的神气。

他哪里知道西屏是病了,那日跌进水里,回去的时候又吹了风,撑到次日便倒在床上起不来。她一向少病,不知为什么这回病得格外厉害,好像骨头给人抽走了似的,身体里只剩虚空,所以必然坍塌下去。

她起初也不知道为什么,隔两日有些清醒了,听见秋风瑟瑟,太阳还是那太阳,不过冷了。自己睡在床上,想到余生再没什么可忙碌,觉得从前十几年是望着一座山在赶路,终于走到了,山却不见了,天地间是巨大的茫然空虚。

她睡在东厢里,懒懒地蜷在床上,枕着时修的枕头,盖着时修的被子,隐隐还闻着他的气味,她把一只手放在枕边的一片苍白的阳光里,感觉到一丝丝暖意,那暖意是一种病态的缠绵。

她久不见好,可能是自己不情愿好起来。上岸是上岸了,冷不丁踏实下来,又莫名对这踏实有点不安。

臧志和回来了,正在院里问红药:“姨太太好些了没有?大人总问,我都要瞒不住了。”

顾儿听见,从正屋里走出来,“不许告诉他,免得他又折腾,老老实实在里头住几日,只等朝廷的旨意一到就能回江都,又横生些是非做什么?”

说话间,走到东屋里来瞧西屏,见西屏醒了,还在罩屏底下就笑起来,“你午饭睡着就没叫你起来吃,这会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叫红药她们做。”她走到床上坐着,摸西屏的额头,“比昨日又要好点了。”

西屏笑吟吟地在枕上看着她,“我不大有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的,不然病更不会好。”顾儿嗔她一眼,叫了红药进来,按早上大夫说的,吩咐煮药膳粥。

药材要去现买,西屏不大好意思,“就吃芥菜粥好了,清淡点。”

“清淡管什么用?前头已经吃好些天的淡的了,我看大夫说得不错,要补一补,这样才有精神抵过病气去。”

这工夫黑猫溜了进来,跳到床上,顾儿忙抱住它,走去案前,倒了点茶水打湿帕子将他四个爪子搽了一遍才放它到床上去。它就卧在西屏枕边,乌漆嘛黑的一团,只两个圆眼睛亮晶晶地在西屏脸上打量。

西屏看着顾儿,不知该怎么说和时修的事,从前不说是以为不必要,事到如今躲不开的,早晚得说。不过她想顾儿八成猜到了些,但她不问是什么意思?要是不情愿,又何必仍然待她这样好?

顾儿转过眼,恰巧看见她的目光闪躲过去,反手去挠猫的脖子,微笑的脸上有丝怅惘。她心里一动,想她这病总不好,是不是有意逃避什么的缘故?她这时候就是只猫,刚从外头的寒天动地里走进间暖暖和和的屋子,对屋子里的一切都有点怯生生的。

顾儿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把她脸上睡散的头发撩开。西屏调目来对着她安慰性地一笑,那笑好像是在说她很知足,别的不要也不要紧。难怪她不肯好起来去探望时修,也许就是故意疏远给自己看。

本来时修的婚事要和姚淳商议着办,这会她也顾不上了,慢慢握住了西屏的手,哑然一瞬,然后失笑,“我一向就想讨个顶好看的儿媳妇,挑来挑去的,我看谁也不及你好看。”

西屏的手在她手里轻轻颤抖了一下,又对着她笑了,笑得有点害羞。顾儿也笑,彼此沉默着,西屏尽管没看她,只看那猫,眼圈却红了。顾儿看着她半张脸,不知怎的也流下泪来。

直到红药端了药进来,她才蘸干了眼泪,拍了拍西屏,“起来吃药,赶快好了,咱们好去姜家收拾你的东西,早点和他们家断干净,咱们心头都踏实。”

果不其然,过两日西屏就好全了,只是清减了些,换了厚衣裳还是和先前一样瘦条条的,坐在吴王靠上还是显得单薄,脸上带着点红润的病气,瞧着倒骤减了些年纪。

难得这日大太阳,吴王靠上有些发烫,顾儿特地叫她坐在这里晒晒。南台从洞门进来,就看见她背靠在柱子上屈膝坐着,阑干上放着碗新瀹的茶,揭开了盖子晾着,茶碗里腾腾地冒着烟气。

南台有好几日没来了,才忙完给姜辛治丧的事,这两日家中上下又缠着他打听朝廷的意思,他将时修的揣测说给她们听,都怕抄家,所以忙着各自藏私财寻退路。

这一忙,就都忘了西屏,袖蕊自从那夜逃回去,次日知道爹死了,紧跟着便大病一场,至今没好,根本没力气过问别的,卢氏的娘家倒是来了人帮着料理打算。

“朝廷要是抄家,卢家舅老爷说就带大伯母和袖蕊回家去。要是只要银子,往后生意上就交给舅老爷帮着照管。”南台站在吴王靠外头和她说,“这一向家里乱糟糟的,一时不得空过来。我看二嫂倒好了许多了。”

西屏歪着眼睇他,“那你怎么办呢?”

南台笑了笑,“我是一样吃朝廷的俸禄,朝廷是抄家还是要钱都不与我相干。”说不想干,到底心里也有些惘惘然,他绕到廊上来,与她对坐着,觉得这世上唯一还和自己有牵连的,就是她了。

然而这一丝牵绊也是若有还无,根本抓不住,知道她有要随他们回江都的打算,他一面为她高兴,一面又觉得孤独。他仔细看她的脸色。倒把西屏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脸去,想问这么瞧着自己做什么?但心里知道原因,所以又没问。

顾儿走出来了,看见南台,倒好,正要问问姜家的情形。便走来打听,知道之后便转头催促西屏,“那趁这时候要赶紧把你东西的搬出来,免得给人趁乱偷了去。你都有些什么在姜家?”

西屏堵着嘴想了想,“倒没什么,就是些素日穿的衣裳,还有两三千银子,是我的当初带去的嫁妆,一直搁在那里没使过。”

这钱还是从前张老爹爹留给她们母女的,她娘死的时候还剩八千两,这十几年来她花销了不少,

从前对时修说“没穷过”,倒不是假话。

南台搭腔道:“银子可不是小事,趁这时候那房里还有嫣儿看着,该赶紧去搬来。”

隔日一早,顾儿便与西屏到姜家去,那府中上下皆知姜辛挟持西屏被官府毙命之事,衙门那头说了缘故,是姜辛杀害女婿郑晨被官府追捕,情急之下挟持了西屏。众人也不敢多打听,但见着西屏,都觉得尴尬。

姜袖蕊被绑时因给蒙住了眼睛,也不知是谁绑的她,况且病中,又不及和西屏理论,只是听见她要来搬东西,硬是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叫了两个婆子来吩咐,“你们随二奶奶去搬,是她的东西给她带走好了,是咱们家的一件也不许人动!”

顾儿听这话有些不高兴,好像当她们是贼,便在她身上溜一眼,低声咕哝,“谁稀罕你们家什么?都是不干不净欺诈百姓得来的,就是给我们我们使着良心上也过不去。”

偏给袖蕊听见,气得直咳嗽,呛得眼泪直流,当即就要张嘴骂。幸而那两个婆子看形势不对,忙赶在旁悄声拉住她,“姑娘别动怒,咱们姜家已经得罪了朝廷,这会又要骂府台夫人,这不是多找麻烦么?”

袖蕊只得咬住嘴跌坐回椅上,想到家里落到如此田地,只得拍着炕桌怨天尤人,口里直嚷不知作了什么孽。

袖蕊只得咬住嘴跌坐回椅上,想到家里落到如此田地,只得拍着炕桌怨天尤人,口里直嚷不知作了什么孽。

西屏回过头来对着她冷笑,“你真不知作了什么孽么?四姑爷家乡的事你当真半点不知情?你明知道,只不过你占尽了荣华富贵,所以装聋作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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