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苦笑,抬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头,却并没有完全拨开。
碎挡住了眼睛,他微微垂眸,很轻地叹气。
“他们的目的,不过是希望我失去我的权力,我如他们所愿。”
可是他手里的人脉和资源是一直存在的,就算他自己不再做这个,也不代表这些东西流失。
所以,很多人把他当做客人,偶尔也有人请他出面帮忙解决。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和谐的时候,只是这样的和谐,却不是老鹰想要看到的。
他被压抑着,被掣肘着,不得不屈居人下,很多时候他甚至需要依靠酒精来麻逼自己。
“我讨厌极了这种感觉。”他摇头,端着杯子恶狠狠地喝了一口。
满腔的苦涩,好像在替他泄着什么。
“你想让他们都付出代价吗?”
虞柠歪头,突兀地想到什么,抿着唇,眼睛微微眯起来一些。
老鹰抬眸来看她,眼神中透露出来几分迷茫,摇头:“我知道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换句话说,他不是真的要让这些人全都付出代价,只是想让他们也尝一尝受苦的滋味。
这些人作威作福太久了,久到几乎忘记了曾经狼狈的样子是什么时候。
他们寻欢作乐,他们稳坐高台,他们想要睥睨众生。
不,他不允许。
“但你选择了去尝试。”
成渝登船的那一刻,很多事情好像就开始了它的序章。
老鹰真的不知道成渝逃走这件事情带来的连锁反应吗?他是这边长大的人,怎么会不清楚呢?
就是因为太清楚了,那些时候才要给成渝讲阿尔法的事情。
好像只要他说的足够多,有一天,这个可以帮助任何人的组织,也会来帮助他。
“是,我选择了尝试,我想给自己一个结果,一场解脱。”
他苦笑,低下头去。
落下来的头彻底遮住他的眉眼,什么也看不见。
虞柠不清楚他此刻在想什么,或许是在感慨从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居然也站在了互相对立的位置。
可是人的一生,变化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数不胜数。
就像现在的虞柠,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后,还保持着现在的观点。
人在不同的境遇就是会有不同的想法的。
“那么,为什么带走沈鹤川,选择他的理由是什么?”
“什么?”老鹰仿佛被问住了,抬头看过来,面上浮着几分恍惚。
谢迟衍微微皱眉,又把虞柠的话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绑走沈鹤川,他对你们来说,应该没有什么价值才对吧?”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微弱的声音,仿佛是给老鹰加上的枷锁。
对面的男人愕然,眨了眨眼,一时没有说话。
虞柠把身子摆正了一点儿,盯着他看,清了清嗓子。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不是吗?”
“沈鹤川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的价值,带走他的目的是什么?”
“还是说,你们的背后,有人想要见我。”
她说着,抬手拨弄了一下鬓边的头。
老鹰凝视着虞柠,从未有这么一刻,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人的感知力到底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