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坤家出来时没吃多少,一路上惦记汪臻的情况,回家后他继续处理工作,等汪臻在楼上嗷嗷喊饿,他才觉得肚子里空。
出门前刘昶一行人不知道从哪里浪回来了,见他要去买东西,一个个的只差把我也饿这三个字挂脸上了,索性就多买了些。
“人多。”叶际卿说,“一屋子人。”
海瑜笑笑,脑子里某个想法一闪而逝。
这个想法只犹豫了一秒便做了决定,等结完账她突然按住了叶际卿的手腕:“叶总,楼下的卫生间坏了没办法用,你先去送,送完了回来帮我看几分钟店,行吗?”
叶际卿点头,两步路的来回也就三五分钟便又回到了便利店。海瑜披着围巾上了楼,过了十分钟左右才慢吞吞地回来。下来时一双手全都裹在围巾里,不甚自然强装自然地坐回了柜台内。
“叶际卿,你是不是还没去过池锐的房间呢?”海瑜问。
房间是个私密性很强的区域,虽然他们住在一起时池锐总是把屋子弄得一团乱,但现在二人各自有房间,在没有得到池锐允许的情况下贸然进去也不合适。
“没,他不在,我不好去。”叶际卿说。
海瑜无语地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不知道该夸叶际卿有涵养还是该损他假正经:“你。。。。。”
叶际卿靠在柜台外看手机,池锐刚发来消息,说李坤被媳妇教育了,他们吃完现在准备回来了。
“我怎么了?”他盯着手机又说,“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海瑜制止道,隐藏着动作笑眯眯扯围巾,半天才将手从里面解放出来,“不知道小念什么时候溜池锐房间了,拿了个这玩意儿出来,我听他说可贵了,如果放这不小心给磕了,那他就心疼坏了,你帮忙送上去,好吗?”
手心里圆圆的一截,是个镜头。叶际卿接过稳当地握在手里,问:“放哪里?”
“进去你就知道了。”海瑜摆了下手,“门口的架子上,要进去才能看见哦。”
叶际卿不做他想,拿着镜头直接上了三楼。
池锐的房门虚掩着,折射在屋内的阳光漏在门侧,透过门缝向里看,里面金光闪闪,好似隐藏了一屋子的宝藏。
正值午后,开门的刹那叶际卿被阳光晃了一下。
池锐的房间跟他那边的格局一样,空间很大,左边临街那面是两扇窗户,床摆在房间中央,床对面是一个宽大的衣柜。
右边靠内的是一扇小窗,进门右手边是一个架子,上面放着许多摄影设备,再往前是池锐的工作台。
叶际卿将镜头放在架子上,随意地往前瞟了一眼。
阳光恰好越过床头直直地照着白皙的墙壁,对面那道墙上密密麻麻贴的全都是照片,贴的很有池锐风格,歪歪扭扭尺寸不一。
叶际卿轻笑了一声,收回目光的瞬间似乎看到了什么。
他扶着门把手僵硬了几秒,不敢置信地再次看了过去。
有时候同一时间几件事情同时落在心上,顺其自然地就会分完轻重缓急。叶际卿突然记起某天接小念放学回来。
她说,池锐房间里有好多他的照片。
那时刚得知池锐耳朵的问题,照片的事只在心头过了一瞬,理所应当地被更重要的事取而代之。
现在这件被他放轻的事情,真切地重现与眼前。
‘咔’地一声,房门紧闭住。
叶际卿一步步地走到了那面照片墙跟前,眼睛像是被蛰了一下迅速泛红,像是在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原来,你真的见过他。”
83第83章
☆字字清晰☆
外面的嘈杂声被窗户阻挡着,声音彷佛被闷在某种容器里,冒着空灵的悠远。叶际卿指尖顿在照片前方,方寸之间的气息渐渐凝固住。
墙上的照片很乱,细看又很整齐,一张张地贴着,组成了好几个记忆的区域。
叶际卿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指放在上面一张张辨认。
最中间的那张,是时隔六年多在舟山上的重逢,他撑着伞在雨下,目光对池锐格外仇视。
以这张照片为中心,密密麻麻地包裹在周围是许多尺寸很小的照片。高中毕业后,他们在北马路拍过几张照片,它出现在了池锐的墙上。大学时,他被池锐抓拍的丑照,也放在了上面。
许许多多数不胜数,一张挨着一张。无论是他是在笑的还是严肃的,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每一张都在上面严丝合缝地贴着。
叶际卿喉间滚动,克制着指尖的颤抖,一张张看过去,他几乎开始认不清自己的脸。
等看到中间的那层之后,叶际卿按着墙突然哽咽了一下。
中间这圈的照片数量不比高中与大学时代的少,那时他有了自己的事务所,这个时间段的池锐,已经跟他分了手。
本该绝对不会出现的时间段,却完美地衔接在了一切。
第一次去领奖,第一个设计完美落地,每个场合里的他,都出现在了这面墙上。更多的是在事务所楼下拍的,这个角度应该是在咖啡厅里。
春夏秋冬,清晨与傍晚,似乎每个季节都有那么几张。叶际卿通过照片依稀能记起他那天做了什么。
“这张,是跟客户见面回来,谈的不顺利。”叶际卿摸着一张照片,里面的他只是一个背影,在他的旁边王少野只有半张影子,“王少野在骂人。”
“这张,我刚出差回来,衣服还没换就来了公司。”
“这张,我。。。”叶际卿顿了一下,“我刚从北马路回来,睡过头了,脸色不好看。”
叶际卿记得池锐说他没去过北马路的家,一字之差的意思天差地别。
在本能的思想里,那间房子或许被别人租或许被别人买下,曾经二人的家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去。他那时还没钱买,租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把钱攒够才买下了这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