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丛摇曳许久,终于静谧下来,天色早已由浅红变得深绯,朦胧中几点亮色,是荧虫在花间飞舞。
白卿欢艰难替笛晚穿好了衣裳,俯身将人抱起往回走。
某处隐隐作痛,他看着紧紧闭着眼的笛晚,很有些无可奈何。
太没有节制了,师尊怎么能将自己累晕过去呢……师尊也不愧是师尊,不准他动,明白极了如何让他痛苦。
只是,白卿欢又想起那缕意图进入师尊眉心的魔气。
师尊有什么心魔吗?白卿欢紧了紧怀抱,还是别让师尊离开了,得在他身边看着,他才可以放心。
诚实而言,九阴之体无愧最上乘的炉鼎。
以前几次,笛晚都被白卿欢压制着灵力,无法感受到自己丹田中的灵力变化,可这次全然不一样了。
他刚刚苏醒,即便没有用什么双修诀窍,也觉得自己的灵力比平日生发得要更快,好像一株植物第一次得到雨露阳光,丹田处也似得到了充分的灌溉,胀胀的,在睡梦中不自觉抚上了小腹。
很快,他又觉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手指一根根分开,再被紧紧地相扣。这动作好熟悉,只有白卿欢才会这么干……
什么意思?说让他走现在做了一次又让他握上了?别忘了他还在生气!
笛晚凛然从半梦半醒中挣脱出来,没想到眼前不是白卿欢,而是小偶眨巴眨巴的圆眼睛。
原来已经天光大亮。
笛晚愤怒捶床。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主动上垒还能昏睡过去!
小偶张口道:“吓死偶了,偶以为你又要睡五十年。”
笛晚疑惑地歪着脑袋,五十年?五十年!
经小偶一说,他才知道原来已经过去了五十年!
修仙世界观果然十年弹指一挥间,笛晚想到那日情形,望秋山与望春水如何了?乘风犀照等人呢?
还有络青行,还有北幽……
真是无颜以对十分下流,他醒来后干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淦!
太没有节操了。
而且,上位是上位了,但清醒过来想想还是被x!
话说回来,别以为他报复白卿欢这么一回就完了,在没有弄清楚白卿欢的真实想法之前,他这次决计是不会走的了。
笛晚一个鲤鱼跃挺,召来秋杀配在腰间。有传承相助,秋杀已经与他密切绑定,此时亦感受到秋杀喜悦的心情。
只是,他迈了两步就脸色扭曲。
不好!很不好!
他没有经验,比白卿欢主导的时候酸痛得还要厉害,觉得自己的两瓣屁股在抽筋,只好原地打坐调息,梳理体内过多的灵气,也给自己疗个伤。
“魔尊现在在哪里?”结束后,他问小偶。
小偶道:“在前殿里与一众魔大人们说话吧,噫!你要去哪里?”
它急急追过来:“不行的呀,你和偶都是偶,去了那里会被魔大人们欺负的!魔尊让偶守好你的!”
是这魔宫中没有适合的人,白卿欢才捏了这么一个魔偶守着他,五十年都是如此。
笛晚看它圆头圆脑很有神智的样子,并不把它当成是没有生命的人偶物件,只对他道:“你放心,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就回。”
他现在身上皆是白卿欢的魔气气息,谅其他魔也察觉不到他。
魔尊,哼哼,他倒是想看看白卿欢是如何做魔尊的。
第96章
不用小偶领路,笛晚只觉与白卿欢有了非一般的感应,只循着气息,轻而易举便找到了白卿欢正在的殿宇。
他站在殿外,正好听见白卿欢轻轻地冷笑,如碎冰凌凌打在冰面,对他而言格外陌生,好像从未听过白卿欢这样对他说话。
“你们好大的胆子,未得到本尊允许就擅自行事,是忘了先前的下场吗?”
白卿欢的声音隔着殿门传出,跟过来的小偶一听见就全身僵直变成一根直愣愣的木头,笛晚靠得更近一些,忽视小偶叫他“快回去”而拼命使的眼色。
笛晚不理它,有些事,如果白卿欢嘴硬不肯说,他要是不自己来探一探,岂不是永远都不知道?
不过,白卿欢现在对魔说话的气势够足,倒是很有“魔尊”的感觉。
笛晚略有唏嘘,炉鼎受还真爆改成功了,爆改成魔尊也算成功了吧?
此时,殿中的某魔回话,听声音是个掐着嗓子学女子说话的妖男:“尊上不要生气嘛,天魔域与人域合并五十载,我们好不容易等您神识归位,早就饥饿难耐,总不该不让我们去吞吃些灵气过过瘾吧?”
又有一个嗓音尖细的童音:“那些大派人修还有些实力,魔尊不该助我们早日吃掉他们,好壮大我天魔域吗?”
这两魔做了说话的出头鸟,便听殿中几声窸窸窣窣的骚动,好像是魔群也议论起来。
一阵强劲的魔气忽然被挥出,笛晚在殿外都有知觉,小偶差点栽倒,被他伸手揽住,牵在身后。
再听白卿欢冷声道:“本尊自有计划,还轮得到你们置喙?”
笛晚小心翼翼地找到门缝,杏眼看了进去,就看到魔群一片寒战战伏地的背影,少说有二十个魔族,也就是从前听说会在魔潮间隙中溜出来的高等魔族。
又有几个看起来更高级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