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晚道:“可你一个人如何做到?”
“师尊忘了吗,我现在是魔尊,普天之下,已经没有人强过我了。”
“那……”笛晚心乱如麻,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道,“管什么天下呢,一直这样下去不也……”
话出口才发现,就算他对白卿欢有怨,在他心中,还是不想要白卿欢死去。笛晚陷入沉默,他对白卿欢的感情复杂到了自己也不明白的地步。
白卿欢正色道:“不行。天魔域彻底吞并人域与北幽之后,修士赖以生存的灵气就会完全枯竭,天地灵气不再,修士入魔,师尊也会入魔,正因知道入魔之后的痛苦,我才不想你有那一天。”
他紧了紧相扣的指尖。
“师尊,从前我什么都恨,恨不得世间万物能与我一同走向灭亡,可现在,因为你在,我不恨了,我想救人域,想救你。师尊已经救过我多次,不该让我也试着救你一次吗?”
他这样说,心中俨然已经有了主意。
笛晚道:“什么时候?”
“再过月余,等到满月之时,天魔域会有新的魔潮,届时我会深入魔潮腹地,也就是天魔域内里,找到留下的封印。”
“此去必定凶险,原本是想瞒着师尊的,但经师尊教诲,还是决定不瞒着了。”白卿欢恬恬一笑,这一笑霎时冲淡了二人间挥之不去的怅然与古怪氛围,笛晚千言万语上心头,却知道他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看着他不说话。
只能在心底大骂傻x天道,白老头和黑老头!
“尚有月余,师尊不要难过。”
笛晚嘴快道:“我才不难过。”
“嗯。”白卿欢低声应,“我知道。”
生死的话题总是沉重,笛晚心头纷乱,各种各样的情绪挤占了他的大脑,愤怒、不甘、悲伤、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眶酸胀,突然又觉得身体燥热,所有这些不知所谓的情绪通通化为一股冲动!
白卿欢的九阴之体有情热的设定来着,笛晚差点忘了,笛晚本来还疑问他既然他体内也有九阴血,为什么他好像感觉不到什么……
明明两人才刚刚双修过!
怎么这时候突然发作!
笛晚很感同身受得体会了一把九阴血的威力!
他更想问候一下天道二老头全家了,可惜骂也骂不出口,神志清明的时间也只有片刻而已。
很佩服白卿欢居然能自己扛!
朦胧与快乐之中,白卿欢在他耳边说:“师尊,要不要试试神识双修之法?”
笛晚大汗淋漓之际,勉强分神:“你会?我不会……”
没想到白卿欢真会,额头相抵,一股惊魂动魄的力量蓦然流遍笛晚全身,他猛地一颤,便有识海之中缠绵悱恻,心神激荡,更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失神的片刻,眼前骤然变化,是神识在他的识海之中看出去的景象。
“师尊的识海,我从未来过。”白卿欢的神识站在他身侧。
笛晚也是第一次用这种置身其中的视角看自己。
不知为何,他的识海中竟还是早年间在独一宗时候所住的居所,还有那片青翠茂盛的竹林,绿波一样翻腾的竹浪。
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笛晚惊奇地在屋中发现了……手机!
是智能手机那种!
正在他惊喜不能自已,都不理白卿欢了,而是直接开始狂点解锁之后,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不能看啊!”他哀嚎一声,丢掉手机丢掉幻想,还不如不要让他看到呢!
白卿欢捡起那薄薄的“板砖”,屏幕清晰映出他的脸,他惊奇道:“这是什么镜子?为何这样黑?”又摸着后面圆圆的凸起:“这又是什么?做什么效用?这东西的材质……从未见过。”
笛晚悲从中来,惨兮兮道:“我原先世界里的东西。”
识海当然与记忆有关,能出现手机这种东西也很合理啊!
白卿欢恍然:“师尊原先所在的地方,与这里很不同吗?”
“非常不同,彻彻底底的不同!”笛晚详尽地向他解释什么是手机什么是网络。
“那师尊在那个世界,是做什么的?”
说到这个,笛晚记忆犹新,刚毕业大学生被压榨什么的,通宵熬夜点头哈腰什么的,一把辛酸泪。
听到后来,白卿欢更为不可思议。
他不知道原来师尊一开始年纪这样小,另一边世界的经历又这般不同,想来,师尊初来这个世界,必定有诸多不习惯,却还愿意那样对他好。
二人以神识之姿,在识海的竹浪翻腾间再嬉游了几次,直到神魂筋疲力尽,这才收敛。
待神识重新归位,笛晚全身都像要散架,又有说不上来的餍足,白卿欢筋脉中虽是魔气,但对二人双修毫无影响,这还是第一次笛晚在清醒的时候,任由白卿欢替自己清理。
他还是觉得有点羞耻,所以依然全程没有敢往下看,一边在“不要不要啦有什么好看的”娇羞少女音,一边又在“真的不好奇吗又不会怎么样看看到底有多大”的怂恿健气音,好比天人交战,最终少女心更胜一筹。
总之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捅的具体过程,只想躺平享受,还好白卿欢没有强迫他看,现在很乖了,很有……很有人文关怀。
这几番折腾下来,早就入了夜。
昏暗烛光下,白卿欢肩背上的线条清晰,笛晚突然想到他少年时候,好像比现在瘦多了,脊背上的骨头突出来,像一只宽大振翅欲飞的蝴蝶,现在虽然穿着衣服还觉得瘦,但脱了却不会这么想。
极好看极漂亮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