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晚的思绪卡壳几秒,看到这个名字时说不上来的焦虑,仿佛使身体猛地腾空远离地面,心脏也被狠揪一下,他害怕地打了一个寒噤。
“喵!”
他回神,一拍脑袋:“迟到了!”
小猫拍了拍尾巴,安静地坐在原地,看着笛晚急匆匆出门,细长的瞳孔凝焦聚成两点,在门被关上的一刹那,发出一声尖锐的警告。
“醒来!”
笛晚猛回头,身后街景空荡安静,什么人也没有。
怪事连连啊!
他一路狂奔,终于奔到了片场。
稀奇的是,导演等人对他迟到这件事好像完全不在意,居然还好声好气地请他先坐下,说临时改了场戏。
不对……
他为什么会觉得这种事稀奇?好像正常不该是这样的?
前几天都好好的,可今日这导演椅坐得特别难受,如坐针毡,他的屁股仿佛在发出警告,好像在强调它不属于这里,不让他安稳坐下。
笛晚的脑袋一阵胀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一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仙侠古装片场戏服的人。
隔着搬运器材的无脸人群,那人的五官格外清晰,绑着马尾发,一头银□□亮得不像假毛,苍翠的眼眸望过来,能从中窥见生机盎然的春水。
年纪不大,还是个少年人。
“醒来。”
笛晚怔了怔。
某些奇异的记忆灌进脑海,他呆了良久,对面的少年也静静地凝望他,周遭器材搬运的响动逐渐远去,余光中的所有场景都变得花白褪色——
而后……
笛晚顿觉一个晴天霹雳。
想起来了!
他都想起来了!
要死要死!他完全没想到明春合欢镜会用这招对付他!
对于苦命打工人来说,马斯洛需求理论的最后两层能满足已经是他最想达成的欲望了吗!是打工的记忆太深刻吗是不是有点太惨了啊!
笛晚好无语,再一看,白卿欢的影子已经不见了。周围都是面孔模糊的工作人员,这么明显的Bug自己究竟是怎么沉浸下来的?
有人拿着剧本过来对他道:“笛老师,这一场需要你帮忙演一下。”
他明白了,幻象中小猫的异常还有莫名其妙的声音,说不准都是自己的潜意识在自救。
笛晚接过剧本,只有八个字。
有了这八个字,他说什么也不会再被合欢镜迷惑了。
但他有点绷不住,笑得双肩打颤。
而后从善如流地迈入置景-
姬无乐心间一烫,好像被烧得通红的铁块烫了一下。
顷刻间,周围细碎隐秘的声音全都停止,那种被蚂蚁爬过的痒意也荡然无存。
他迷茫地看向自己身下,人修热情迎合他,可那讨好的笑容极为呆板无趣,只像是没有神智灵魂的木偶,被操控着与他对视。
姬无乐被这种与笛晚格外迥异的死气骇了一跳,当即触电般弹起来。
他摸摸自己的胸口,大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
还好有他狐族至宝在,在姬无乐彻底被明春合欢镜吞噬前提醒了他,将他从沉溺里唤醒了。
“少君大人……”
被他甩下的“笛晚”衣衫半褪,只用手肘撑着爬向他,俨然一副任人索取的迷乱样,张嘴还要唤他。
姬无乐现在清醒了,看到他这副样子便越看越来气。
血刃飞出,立即将“笛晚”诛杀在他面前。
“他才不会像这样求我!”姬无乐尤嫌不够解恨,也抬脚踹了地上软趴趴的身体一记,“笛晚”翻过来,果然面容像冰块融化一般开始扭曲。
看得姬无乐倒退两步,捏一把冷汗。
可恶!
自己也不知道此时他心里恨的是自己没能抵挡住欲望的诱惑,还是恨的真正的笛晚永远不会这样做。
姬无乐恨恨磨牙:“赤狐……小爷要把你剁了喂鱼!”
他按穴强行压抑住那种要发不发的欲望,蓬勃的妖力却瞬间暴涨,顿时卷起飓风,席卷过周围的一切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