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些”,是很奇怪,他们下山时,在林中还看见了跃动的小鹿,再不济,树梢上也有林鸟伫立,现下日头尚未偏西,怎么会突然万籁俱寂,什么动静也听不见了呢?
时间都停滞了一般。
笛晚也直觉有问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刚还在说自保的事,这就开始上强度也太紧迫了!
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乌鸦嘴啊!
冷空气中弥漫的异样气氛愈发强烈,对手没有现身,不知是谁。
他无言地,带着小白退至姬无乐身后。
姬无乐回头看他们,愕然:“刚才你还说不用小爷保护的呢?”
笛晚尴尬地搔搔脸蛋:“我现在还没有成长起来嘛。”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难得这般“娇嗔”,姬无乐的攻气得到了满足,信心爆棚。
他当即亮出赤色妖刃,向一片肃杀的冬林喊话道:“躲着不现身算什么本事!给小爷出来,尚可留你一条小命!”
呃不知道对面实力如何就可以这么欠揍直接的吗!
姬无乐这狐狸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姬无乐话音落,便见眼前树木开始萧萧作响,摇动了起来。
这声音如同古怪的哀嚎,又似鬼哭,还似狼叫,总之凄凄切切、嘲浙难听,闻之令人脸绿。
笛晚也算是见过了大场面的人,如此异样的环境,必然与阵法脱不开干系。
他压下不安,冷静地开始观察四周林木。
根据先前三脚猫的阵法知识,还真让他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笛晚拍拍姬无乐的手,眼神示意他往那个方向看去。
数百棵枯白的树干如平地拔起的枯骨掌,样子形状各有不同,上面的纹路也不一样,却有一棵,与旁边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世界上当然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自然也不该有一模一样的树干。
姬无乐会意,红光飞出,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灵力震荡的波纹,直冲那两棵树干飞去。
在击中的一刹那,狂风瞬间袭来。
笛晚抬袖,只睁得开一只眼睛。
方才还静止的时间仿佛加速流动,林中动物仓皇奔走、鸟雀飞起,眼前的狂风已然卷起密不透风的雪墙,将四周圈了起来。
“少君聪明了,居然能看出我的破绽了。”
雪墙中,一有人高的狐狸走出,与姬无乐不同,那是一只赤狐,毫不掩盖自己的妖气,更骄傲于自己的真身示人。
笛晚恍然大悟,对姬无乐:“是你的仇家啊。”
姬无乐看着赤狐,血刃飞回他手中,脸色异常难看:“你真的偷了那东西。”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有小狐狸给你通风报信了?”赤狐阴测测地笑了声,不得不说,狐狸脸笑起来真是有一种别样的阴森诡异,笛晚捂住小白的眼睛。
后者一直乖乖躲在他身边,一动不动,显然是吓到了。
赤狐道:“老东西们藏了那东西这么多年,我就是想试试,它究竟有怎样的威力。”
姬无乐一脸如临大敌。
笛晚忍不住插话:“‘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姬无乐却不答,挡住他大声喝道:“既然你是冲着我来的,就把他们放了!”
“啪!”
笛晚一拍脑门:没救了。
打架最忌讳的是什么?
就是还没开打就暴露了己方的弱点!
赤狐细长的眼睛一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是天助我也,再好不过了!”
妖光乍现,姬无乐也半分不作停顿,持刃冲了上去,二妖瞬间打作一团。
赤狐用爪,与血刃相撞,不时发出激烈的利器鸣吟,立即雪尘滚滚红光激闪,场面混乱不已。
笛晚趁乱,拉着小白,用灵力在雪墙中撞出一道生路。
事态紧急,先要将没有灵力的小白送出去再说!
他拿刚买的鞭子卷在小白腰间,用灵力护着一甩,小白便被甩出了这雪墙之外。
姬无乐此时也变做了白狐身,二妖身型硕大,互相撕咬着撞过来,笛晚抱头蹿之,小白“师父”“师父”的叫喊声也被完全挡在了外面。
妖怪打架人遭殃,笛晚左右腾挪,再趁机抽赤狐几鞭。
在他偷袭助攻之下,赤狐渐渐落入下风,姬无乐咬着它往另一边甩去,它便倒在地上,而后变做人形。
也是个长相魅惑,深有狐妖基因的男子。
赤狐站起来,擦去脖子间的血,不置可否地邪笑道:“少君无非天生妖力强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