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看他始终低着头,不晓得是个什么情状,撇撇嘴道:“被我说哭了?真的假的?”他凑近过来想验明。
忽然,如平地炸惊雷。
“落英,给我滚过来!”另一头,爆发一声怒喝。
正是他们师尊白堂主的声音!
二人俱是一颤,落英腿一抖,险些没站住,白卿欢则是默默归鞘,下巴稍稍抬起了些。
笛晚十分生气。
他得了法器,刚刚才上来,本是想给白卿欢一个惊喜,正好听见落英在欺负白卿欢。从“狐狸精”那句开始,落英一句比一句说得过分,和那些莫名其妙编造黄谣的猥琐男有什么区别?而白卿欢,那可怜样,竟没有和他争辩一句,摆明是在被语言霸凌。
他是真的怒气值拉满,不仅是因为白卿欢受欺负,还是因为不想让落英这样“猥琐”下去。
明明还未成年,小小年纪脑子里居然这么龌龊,绝对该要教训一下。
笛晚生气的模样震慑了落英,迎上来之后,一个“师”字刚开口,就被怒目而视,他立刻闭上嘴,爱琴也顾不得收,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放声大哭:“我错了师尊!”
白卿欢默然跟上去,也一并跪下,抬起头,果然是睫带珠泪,小脸血色褪尽,咬着唇摇摇欲坠。
见状,笛晚更加生气了,提脚踹在落英屁股上。
“给他道歉!”
落英扒着屁股,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笛晚掏出秋杀扬起就是几鞭,落英被打得立刻变怂,一边在地上滚一边哭着连声道歉。
上宗门以来,白堂主何时打过落英,就算对其他弟子再凶狠,对落英总是网开一面的,这是他第一次被打,还是被追着打,不禁心肝胆都惧。
笛晚也顾不上形象了,一边抽,一边怒骂:“你惯会逞口舌之威欺负弟子,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懒得说,可今日之言实在过分!你如此说他,可见平时是这么看我的?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泼皮流氓话?你以为自己很帅很能?我告诉你,只有最无能最丑陋之人才会因为说这种话沾沾自喜!”
落英涕泪如雨下,一时间脸上泪斑痕四五六七行。
师尊生气起来太可怕,他又是惊惧又是悔恨,再听他说:“往后再让我听见你说这样的荒唐话,不管是对谁,你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宗门!”
落英顿时头脑一片空白。
笛晚抽累收鞭,倒也不是照死里打的,不至于皮开肉绽。
在落英惊天动地的哭声和道歉声里,他吐了口恶气,看向白卿欢,后者显然也被他这通发飚惊得懵圈,眨巴了几下眼泪,怯怯地与他对视。
笛晚道:“你可以不原谅。”
白卿欢还没有回过神来。
笛晚认真道:“别人伤害了你,向你道歉,你可以选择不原谅,你有权选择不原谅,知道吗?”
要是加害者道一个歉,受害者就必须原谅,也太不公平了。有句话不是说,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白卿欢眼神定定,落在师尊身上。
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明明凶神恶煞的语气,却令他感到无比幸福。他压下心头涌出的无限酸楚,几乎尝得到腥咸,最终,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没关系师尊,我原谅落英师兄。”
笛晚不中了。
主角傻白甜本白。
落英也怔住了,没想到白卿欢这么容易原谅自己,相较之下,他突然有点愧怍。
他哭得更大声了。
笛晚沉下脸,对落英说:“好了,别哭了!以后少给为师生事。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自己领药去!”
落英连忙爬起,哼哼唧唧地道是,哭哭啼啼抹泪去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笛晚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上梁不正下梁歪啊,落英看起来是个聪明孩子,可惜学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掰正回来。
“师尊,我……”白卿欢本想说些什么,但笛晚的脸色比较可怕,他咽回去,颇是忐忑之状。
笛晚青黑着一张脸,道:“别人骂你,你不知道骂回去?嗯?”
白卿欢握紧剑身,为难道:“落英师兄毕竟是同门师兄,卿欢不敢。”
“有何不敢?”笛晚再是一顿严厉批评,直把白卿欢批得又眼泪汪汪,这才作罢。
提气说了半天,笛晚也累了。
他清清嗓子,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匣,递到白卿欢手中:“收着。”
出了这插曲,给惊喜也稍显不伦不类,笛晚抱袖。
他先前虽对白卿欢说他人的眼光言语不重要,但终究是主角一个大心结,每一个怪异的眼神都会成为他心中的刺,与其这样,不如直接规避烦恼。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