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群众被远远拦在外面,神色慌张,窃窃私语,空气中那股甜腥气愈发浓郁,混着河水的湿气,闻起来让人莫名心慌。
周建斌看到沈寂走来,立刻快步迎上,脸色凝重得近乎铁青。
“沈队。”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心悸,“您可来了,情况……不太好。”
沈寂微微颔首,目光冷冽地扫过河岸现场,周身气息瞬间从清晨的温柔,切换回办案时的凛冽。
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冷锐,自带一股让人安定的压迫感。
“说情况。”
“清晨六点十分,环卫工人报警,在滨河湾中段浅滩,发现一具男尸。”
周建斌语速极快,“我们赶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死状非常诡异,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脚印,没有指纹,干净得像被人刻意清理过。”
沈寂眉峰微蹙:“诡异在哪里?”
周建斌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胸口被剖开一个完美的圆形创口,胸骨整块消失,尸体正中央,摆着一朵……用骨头拼出来的雪花。”
骨花。
两个字落下,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沈寂脚步一顿,眼底冷光骤现。
仪式感极强,手法极度冷静,创口规整完美,无丝毫多余动作——这不是激情杀人,不是报复泄愤,是高智商、高心理素质、带有强烈自我标识的连环猎杀。
比钟楼遗骨案,更冷,更诡,更残忍。
“法医到了吗?”
“已经在初步勘验。”
沈寂不再多问,迈步穿过警戒线,戴上现场工作人员递来的手套、鞋套、口罩。
清晨的河岸风大,融冰的河水泛着冷白,浅滩上湿漉漉的,脚印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一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静静躺在临时搭建的遮光棚下。
他掀开白布的那一刻,即便是身经百案的沈寂,指尖也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尸体面色青紫,表情平静得诡异,没有丝毫痛苦挣扎,像是在睡梦中死去。
而胸口那处圆形创口,边缘光滑整齐,如同精密仪器切割而成,空洞的胸腔中央,一朵由人类骨骼碎片精心拼接而成的雪花,静静“绽放”在那里。
骨片大小均匀,角度对称,纹路清晰,完美契合雪城的雪花形状。
美得冰冷,美得恐怖。
“死因初步判断为急性呼吸衰竭,无中毒痕迹,无机械性窒息痕迹,体表无任何外伤。”
法医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创口是死后形成,骨花也是死后摆放,凶手杀人、取骨、雕花、藏迹,全程冷静到极致。”
沈寂蹲下身,目光一寸寸扫过那朵骨花,冷白的指尖悬在半空,没有触碰。
“骨片来源?”
“全部来自死者自身的胸骨。”法医回答,“凶手将他的胸骨完整取出,切割打磨,拼接成雪花形状,再放回尸体创口中央,仪式完成。”
变态、缜密、偏执、秩序感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