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在外面工作,圈子比金灼大,或许给金灼匹配一个完美契合的对象。
后来人都约好了,什么聚会,碰一下面。
金灼还记得那天是哪年哪月哪天,什么天气。
临近春节的年关,飞仙镇家家户户为了新年准备,也为了游客的到访酿造年味。
金灼接了好多团体预约,百忙之中以见合作伙伴的理由相亲,还是失约了。
因为荀胧在那天出事了。
荀爷爷接到电话时,正好金灼帮忙抬了竹子。
暴雪、车祸、情况不容乐观。
买票、坐车、连夜去荀胧在的城市。
荀胧可能会死。
哪怕老人家没说这句话,金灼也通过气氛感受到了。
荀胧的其他亲戚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金灼开车送老两口去的火车站。
哪怕是同根生,也做不到像真正的一棵树那样同气连枝。
家族的孩子四散,每年靠还活着的老人维持最后一点相聚。
荀胧是那个例外。
她有出息了,出息到让人陌生,太有距离感,以至于很多人想起荀胧,总觉得对方不会出事,人生会顺风顺水到咽气的那一刻。
毕竟她很小就失去了父母,福祸是能相抵的吧。
金灼本来只是送人去火车站,后来变成连夜开车去荀胧在的城市。
飞仙镇不过所在的县城刚通火车,一路转车,耗时太长,最早的飞机航班也要明天中午。
金灼都来不及和父母说一声,理智出走,想念倾巢而出,和她的肾上腺素融为一体,开向荀胧在的医院,以至于丁寒星问你是谁的时候。
她哑口无言。
朋友?不是。
家人?也不是。
我是荀胧的谁?
她摇摇头,说我只是包车司机。
等荀胧手术成功,金灼安顿好老两口,又开车回了飞仙镇。
一路多少服务区,金灼没有力气数。
她在某个服务区睡了几个小时,梦里混沌一片,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凑到荀胧眼前,说我帮你写。
白色的灯笼,祭奠的奠,是给死人的灯。
会有仪葬队的车顺路带走。
小小的荀胧说:不用,这是写给我自己的。
金灼就醒了。
飞仙镇是南方小镇,很少下雪,荀胧工作的宁市也一样,几乎不下雪。
那年的暴雪罕见,即便停了,路况也不太好。
金灼深夜开山路到家,父母都睡着了,放寒假的金尧还在补作业,看金灼站在院子里发呆,喊了她一声,金灼才回神。
那天也有这样的星星。
不到两年,金灼还是站在了荀胧房间窗户外的院子,哪怕吃了个闭门羹,金灼还是很高兴。
荀胧还活着。
那个白色的奠字灯笼也不用她提前写给自己。
金灼带着一次性四件套和指套来,走的时候没带走,放在荀胧的窗框上。
不忘拍照给荀胧发微信:[那留着明天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