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的嫉妒之火烧得文净书心血沸腾。
我爱的,为什么回不来呢。
电光石火间,七张符纸全按在陆鉴脸上。
符纸覆上去的瞬间,陆鉴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他的后背离开了床面,只有头和脚还挨着床,整个人弯成一张弓。
他的嘴张开,想叫,但不出声音。
因为那个声音不属于这个世界。
陆鉴的手脚开始扭曲。手指弯成不可能的角度,脚趾蜷起来,膝盖互相撞在一起。
他的手抬起来,想抓住什么,手指在空中乱挥,抓到床单,床单被扯皱了;抓到枕头,枕头被甩到了地上。
陆鉴的脸被符纸盖住了,文净书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能看到符纸下面的轮廓——嘴张着,下巴往下拉,像要脱臼。
符纸冒着浓稠的黑烟,一缕一缕地往上飘。
烟越来越大,越来越浓。
从陆鉴的脸上、脖子、肩膀、胸口不可逆转地涌出来。
那些黑烟在空中聚集,翻滚,扭曲,慢慢地,它们变成了一个形状。
文净书看见那个形状里有一张脸。
模糊不完整的,五官都在,但位置不对,比例也不对。
他看着那张脸在黑烟中消散。从浓到淡,从一张脸变成一团雾,从一团雾变成一缕烟,从一缕烟变成什么都没有。
黑暗里,文净书听见陆鉴的身体落在床上,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台灯,拧开。
灯光亮起来,照亮了床上的陆鉴。
陆鉴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是平静,什么都没有了的平静。下半张脸上还盖着四张符纸。
才用了三张,呵,真是高看他了。
文净书把剩下的符纸揭下来,收好。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医生,麻烦来我家一趟。”
第2o章还
文净书在三楼最里面那间客房布置了一间病房。
心电监护仪、输液泵、制氧机……一样不落。
床边的桌子上放着消毒用品和棉签。
窗帘换了遮光布,拉上之后分不清白天黑夜。
过了一周。
陆母第三次提出要去看陆鉴。
文净书没有再推脱,带她上楼,推开那扇门,侧身让陆母先进去。
陆母狐疑地看向屋内,当即浑身震颤,站在门口,无法动弹。
她看见床上那个闭着眼睛的人,看见那些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和波纹。心电监护上的绿线均匀地起伏着,一下,又一下,记录着一具身体还活着的证据。
她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虚浮无力。
“鉴哥。”她喊了一声。
床上的人并不会回应他。
陆母转过头看着文净书,嘴唇在抖,“净书,他怎么了?怎么要这么多东西。”
文净书脸上是他练习了很多遍的表情——沉痛、克制、疲惫,一个尽心尽力照顾丈夫的伴侣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