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此,父皇对她更是无宠又无爱。
毕竟一个无宠的公主,哪日将她送去和亲也是理所应当。
没想到一眨眼,这位小公主已经不同往昔,甚至已经开始为他分析局势。
他薄薄的唇勾起冷淡笑意,看向她:
「鹭儿今日为我分析这些,莫非有什麽其他所求?」
他从不信有人会好心好意相帮,生在皇家,尤其是这种内里已经岌岌可危的皇家,哪有什麽真情。
「自然是有,我只是一个母妃早逝,又不得父皇欢心的皇嗣,若来日四皇兄继位…」
她目光苍然:「还请四皇兄赐我一块封地,答允我,永不会让鹭儿有和亲之举。」
李宗朔反问:「这种交易,三殿下同样能答允,本王为何要信你?」
「信与不信,皇兄应召入宫便知,鹭儿不过是顺手推舟,想要多一层胜算而已。」
冲天的凌乱光影中,李宗朔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二人。
须臾後,他从交椅上拿起玄色貂裘,拎在指间,未发一言,从二人中间穿过向外走去。
经过沈星煜身侧时,他停下脚步,用只能二人听到的声音缓缓道:
「沈将军可知,当年兵部尚书宋衡因何被灭门,过了年节,应当十年了吧?」
「喔,本王差点忘了,那场中秋血案还是老侯爷亲自动的手呢。」
他并未等沈星煜回应,狭长的眼尾闪过一丝狡黠,抬步走远,简短又轻松地答允:
「鹭儿,一言为定。」
他的步子在看到门口的云景怡时停了下来,似乎是引起了背後那人的警惕,一阵凛然的气息由远而近,顷刻间,一个身影将李宗朔与云景怡隔开一段距离。
李宗朔似笑非笑地看着挡在中间的沈星煜,转身离开,寒风中听到他的声音,冰冷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年节了,本王愿沈将军,岁旦快乐。」
侍卫们护送李宗朔的车马离开,朝京城的方向驶去,不多时,整个庄子里少了一半人马,除了原先在这里做事的仆人还有李宗鹭的侍从之外,馀下的,均是沈星煜从军中调来的。
他们各个身着铠甲,神情冷峻,唯听命於沈将军调令。
能在这麽短的时辰内调来精英人马,又赶到付府的庄子,想必沈星煜接到暗卫传回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开始筹划。
云景怡披风后的双手稍稍松泛了一些,这粒药丸,终究是没有机会用到,她走到沈星煜身前,似乎在故作镇定:
「将军怎会知晓我在此处?」
火把燃烧的响声此起彼伏,合着寒风呼啸,连同云景怡的话语一并传进沈星煜耳中。
沈星煜没有回答,原地默然了片刻,不知在想什麽。
所有人立在原地鸦雀无声,就连一向叽叽喳喳的公主殿下,此时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均在等待将军的指令。
然而下一瞬,众目睽睽之中,手持长刀的将军猛然将绝色女子拥入怀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手臂紧紧揽上云景怡的腰身。
「跟我回府。」
他的声音在云景怡耳边响起,坚定中似乎又带着一丝慌乱,温暖气息落在耳畔,炙热的身体几乎要将她融化。
云景怡裹着披风,双手收拢在胸前,隔着一层衣料依旧能感受到他砰砰乱跳的心脉。
即便是曾在雪夜荒原上骑马而行,她也从未发觉沈星煜心跳得如此快。
「将军逾矩了。」
她试着挣脱了一下,但是笼在腰上的手臂没有丝毫松缓的迹象,云景怡只得再度提醒:
「沈将军,这番举动与你我二人不适。」
逾矩?
不适?
他持刀闯入,命令众人拦下庄子里的护卫,又一刀劈开房门时,映入他眼帘的正是李宗朔双臂环住阿璟,将她整个人困在那一张交椅之上。
沈星煜内心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自己动了杀心。
「我早晚会杀了他!」
手臂松开,沈星煜重重地换了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对云景怡柔声道:「马车就在门外,跟我一起回府。」
他方才的口吻略带杀气,当他说到一起回府时又掺杂了些许温柔。
一瞬间,似乎氤氲些许迷离的意味。
云景怡被他拥着朝门外走去,腰身处的手臂牢不可催,完全不容她挣脱。
从人群中穿过时,付淳儿的声音在背後响起,仓皇无措:
「煜哥哥,我…我当真没有他意,是她愿意上我的马车!」
沈星煜面如寒铁,扶着云景怡坐进马车内,车门关合,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