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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死守地表(第1页)

断脊峡谷的硝烟早已浓稠得化不开,血色与焦黑浸透了每一寸龟裂的岩土,熔融的金属液滴在岩缝中凝成暗灰色的痂,混着将士的鲜血顺着沟壑缓缓流淌,在谷底积成一片片暗红的水洼。

达特与孔拉雷搭乘的突击艇刚刚刺破厚重的云层,引擎的嗡鸣还未彻底消失在天际,帝国援军的全线突击便已轰然打响。谷底完成应急动力修复的战犬泰坦缓缓调整着射界,侧翼猎食者坦克集群碾过残骸稳步推进,高空的风暴鹰战机编队盘旋着寻找俯冲窗口,陆空三线如同三张收紧的巨网,朝着联军阵地碾压而来。

奥波瓦尔手持那面染满硝烟与血渍的战旗,伫立在前沿堑壕最深处的防炮掩体旁。战甲的肩甲已被弹片撕开一道裂口,温热的鲜血顺着小臂滴落在岩土上,他却浑然未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战场。身边的参谋接连倒下,他便亲自接过通讯器,将指令直接下达到每一个班组。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空洞的鼓舞口号,只有一句透过炮火轰鸣清晰传遍全军的话:“守住阵地,等主炮落下。”

就是这简单的九个字,让所有鏖战数日、疲惫不堪的绝境守卫将士,再次攥紧了手中的步枪与热熔炮,将身体压得更低,指尖死死扣住扳机。

峡谷入口处,钢铁与血肉的碰撞率先拉开了血战的序幕。

由星际战士车组驾驶的猎食者歼灭型坦克一马当先,通体覆着战团精工强化的陶钢复合装甲,表面的绝热涂层还带着此前战斗留下的焦痕。它的双联激光炮处于持续充能状态,炮口的红光愈炽盛,行进间骤然开火。

两道亮红色的高能激光束精准切割在联军前沿的反坦克壁垒上,厚达两米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在数千度的高温下快软化、熔融,混凝土化为飞灰,钢筋扭曲成麻花状,如同被烧穿的奶酪般露出数米宽的巨大豁口。炮口余热未散,第二道激光便接踵而至,顺着豁口向内延伸,直接将后方的防炮坑道烧出一片熔融的琉璃状凹坑,三名来不及撤离的士兵连惨叫声都被高温湮灭,只在岩壁上留下几缕焦黑的痕迹。

紧随其后的十二辆黎曼鲁斯主战坦克呈标准的楔形突击阵型展开,标志性的战斗炮高高扬起,炮管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车长们从舱盖探出半个身子,挥动手臂指挥推进节奏,随着一声声“开火”的嘶吼,主炮轮番轰鸣。

数吨重的高爆穿甲弹带着破空的尖啸砸向堑壕阵地,爆炸的冲击波掀起数米高的土石气浪,堑壕的护墙成片坍塌,沙袋与人体残肢被抛到半空再重重落下。联军士兵蜷缩在防炮坑道中,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岩壁,任凭头顶的震动顺着脊椎传遍全身,每个人的脸颊都沾满了尘土与血沫,却死死盯着阵地前密密麻麻的反坦克雷区,指节因为用力扣住扳机而泛出青白。

当第一辆黎曼鲁斯坦克碾过前沿铁丝网,履带压上第一枚反坦克地雷的瞬间,奥波瓦尔猛地挥下了手臂。

“反坦克组,齐射!”

蛰伏在两侧岩缝与暗堡中的二十七个反坦克班组同时难。士兵们扛着kxii型重型穿甲火箭筒,单膝跪地瞄准目标,数十枚聚能穿甲火箭弹拖着灰白色的尾焰呼啸而出,精准命中坦克集群的侧翼履带与侧后装甲。冲在最前面的两辆黎曼鲁斯履带连杆被炸断,负重轮脱落,车身猛地一歪瘫在了雷区边缘,履带处燃起熊熊大火。舱内的车组乘员奋力掀开舱盖准备撤离,刚探出头,便被岩脊上居高临下的精准点射击中额头,重重摔回坦克内部。

更多的反坦克手拖着多联装热熔爆破炮,借着爆炸扬起的烟尘快换位。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扛炮、一人装填、一人观测,专挑坦克侧后引擎舱与弹药架的薄弱处下手。灼热的热熔焰流喷涌而出,呈柱状撞在装甲钢板上,轻易烧穿数十毫米厚的均质钢甲,带着余温灌入车体内部。接连有坦克被引爆弹药架,殉爆的气浪将炮塔掀出数米高,火球升腾而起,将峡谷入口映得一片赤红。

可帝国装甲部队的突击锐势并未因此衰减半分。

那辆猎食者坦克凭借厚重的强化装甲硬扛着火箭弹轰击,装甲表面被炸开密密麻麻的凹痕,却始终未能被击穿。星际战士车组的射击精度远凡人车组,炮口稳定得如同钉在原地,每一次激光束亮起,必然有一处联军反坦克火力点彻底沉寂。亮红色光束扫过,岩缝连同里面的士兵一同被熔成焦黑的琉璃状残骸,连带着枪械与火箭筒一同汽化,只在岩壁上留下一个光滑的凹洞。

短短七分钟,十七个反坦克班组彻底失去了声响,残存的士兵不得不拖着受损的火炮向更深的岩缝撤退。坦克集群顶着伤亡稳步推进,履带碾过地雷、碾过战友的残骸、碾过联军的前沿堑壕,厚重的钢铁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一步步压缩着联军的防御空间。

高空之上,风暴鹰突击战机牢牢掌握着制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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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架经过战团改装的风暴鹰,两翼搭载着双联重型爆弹炮,机腹挂架满载地狱打击空对地导弹,机的多管射炮每分钟能倾泻数千子弹。它带着四架闪电式战斗机反复俯冲,引擎的尖啸撕裂硝烟,如同死神的低吟。联军布置在反斜面的重炮阵地刚一开火,炮口焰便被风暴鹰的侦测系统精准捕捉,两枚地狱打击导弹脱轨而出,拖着炽红尾焰垂直砸下。剧烈的爆炸将整座炮位连根掀翻,二十吨重的重型热熔炮被炸得扭曲成废铁,炮管弯折成诡异的弧度,周围的炮兵与弹药箱一同化为漫天碎片。

士兵们被迫分散隐蔽,防空火力只能零星还击,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封锁。驾驶风暴鹰的星际战士飞行员战术素养极高,总能精准抓住防空火力的换弹间隙俯冲扫射。重型爆弹炮对着堑壕犁出两条死亡通道,子弹打在岩土上溅起连绵的尘土,打在人体上便是碗口大的血洞。来不及隐蔽的士兵成片倒下,堑壕底部很快积起一层黏稠的血泊。

但绝境守卫从来不会在空袭下低头。

奥波瓦尔早有预案,他将所有便携式防空导弹拆分成三人小组,散落在整片岩脊的各个角落,不集火、不固定阵地,打完立刻转移,如同遍布山野的猎手。风暴鹰再次低空掠过左侧岩脊,准备扫射后方的预备队集结点时,三处隐蔽的岩缝中同时亮起导弹尾焰,三枚“毒刺”式防空导弹从不同角度同时射出,形成交叉拦截火力。

星际战士飞行员反应极快,立刻拉杆侧飞,同时释放箔条干扰弹。银白色的箔条在空中炸开一片云雾,两枚导弹被诱偏方向,在半空轰然爆炸。可第三枚导弹还是擦着尾翼爆炸,破片撕裂了大片蒙皮,引燃了侧翼的燃油管路。风暴鹰拖着一道黑烟猛地拉升高度,引擎出不稳的嗡鸣,不得不暂时退出低空扫射,盘旋在高空伺机而动。趁着这个宝贵的间隙,联军的防空小组立刻扛起装备转移,消失在蜿蜒的岩缝之中,重新布下隐蔽的防空陷阱。

真正的死亡重压,来自谷底缓缓推进的战犬泰坦。

尽管主动力系统仅恢复了四成,转向与行进都迟缓僵硬,可它肩部那两门双联热熔毁灭炮,依旧是地面战场上无解的终极杀器。泰坦驾驶舱内,机组军士盯着战术目镜中的坐标标记,沉稳地下达着射击指令。炮管缓缓转动,液压杆出低沉的摩擦声,炮口的炽白光芒越来越盛——等离子核心温度过一万两千度,连周遭的空气都被高温灼烧得扭曲沸腾。

熔流喷涌而出的瞬间,整片峡谷的光线都为之一暗。

两道数米粗的炽白色等离子熔流,如同神只降下的罚罪之火,精准撞在联军防御最密集的左翼岩脊上。所过之处,坚硬的玄武岩瞬间熔融汽化,堑壕与防炮坑道如同沙堡般崩塌,士兵、枪械、工事、岩石,所有有形之物都在高温中化为灰烬。左翼岩脊那道驻守了一个整编连的主防御堑壕,被泰坦一炮直接熔穿了岩层,深达十余米的熔融凹坑冒着白烟,驻守在内的一百二十七名士兵,连一声完整的呐喊都没能留下,便彻底消失在了数千度的高温之中,连骸骨都未曾剩下半分。

“所有重火力,集中打泰坦的腿部关节!不用管能不能击穿,干扰它的行进!”

奥波瓦尔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遍全军,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他亲眼看着整连将士化为飞灰,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指甲盖下渗出血丝,眼底却没有半分失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对这种级别的战争机器,伤亡是必然的,唯一的生路就是拖住它、干扰它,撑到轨道主炮落下的那一刻。

残存的十四门重型反坦克炮同时调转炮口,炮手们拼尽全力摇动炮架,将炮口对准泰坦的左膝关节。“穿甲爆破弹,装填!”炮长的嘶吼声盖过了炮火,士兵们抱着沉重的炮弹奋力推入炮膛,拉栓、瞄准、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十四穿甲弹同时出膛,叮叮当当砸在泰坦厚重的腿部装甲上。绝大多数炮弹都被倾斜的装甲弹飞,只留下浅浅的凹痕与白色的划痕;仅有三角度刁钻的炮弹击穿了表层装甲,嵌入了陶钢层,却也伤不到核心传动结构,如同给巨兽挠痒。

泰坦似乎被这密集的火力激怒了。它微微侧过庞大的身躯,肩部四十八个导弹巢的盖板同时弹开,密集的高爆导弹如同蜂群般腾空而起,拖着尾焰覆盖了整座重炮阵地。连绵的爆炸连成一片,大地在冲击波中剧烈震颤,烟尘冲上数十米高空。爆炸过后,半数火炮被彻底摧毁,炮管炸成了碎铁片,炮兵伤亡惨重,阵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炮件与遗体。可剩下的七门火炮旁,幸存的炮手拍掉身上的尘土,拖着受伤的身体重新回到炮位,咬着牙继续装填、瞄准、射击。哪怕每一次开火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也没有一个人后退。

为了进一步迟滞泰坦的脚步,奥波瓦尔派出了最后的敢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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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名从三月死守中活下来的老兵,人人背着三捆特制聚能热熔炸药,脸上涂着暗色迷彩,由一名参加过殖民星平叛的老兵长带领。他们顺着谷底废弃的地下暗渠摸向泰坦足部,暗渠里积水漫过脚踝,岩壁上凝结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的味道。众人猫着腰前行,借着残骸与硝烟的掩护,一步步靠近那尊巍峨的钢铁巨兽。

泰坦周身的射机炮不断扫射周边区域,子弹打在金属残骸上溅起火星,走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突然闷哼一声,胸口被爆弹击穿,一头栽倒在积水里,鲜血瞬间染红了水面。后面的人没有停顿,跨过战友的遗体继续前进。

冲到距离泰坦足部不足二十米时,老兵长猛地站起身,嘶吼着下令冲锋。三十人同时起身,抱着沉甸甸的炸药包,迎着密集的弹雨冲向泰坦的腿部关节。可泰坦周身的十六门射机炮瞬间调转方向,编织出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当场被打成血雾,碎肉与骨渣溅得到处都是。

剩余的士兵前仆后继。有人被子弹打断了腿,便抱着炸药包在地上匍匐前行,拖出长长的血痕;有人被冲击波掀飞,在空中便拉掉了引信,用身体将炸药砸向装甲缝隙。最终,有三捆聚能热熔炸药成功贴在了泰坦的右足传动关节上,老兵长拼尽最后力气按下起爆器,笑容凝固在满是血污的脸上。

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火光吞没了泰坦的下半截机身,冲击波将周边的残骸与碎石掀出数十米远。硝烟散去后,泰坦的右足装甲被炸得深深凹陷,三根外置液压传动管线断裂,液压油混合着冷却剂喷涌而出,步伐明显更加迟缓,每一步都伴随着机械摩擦的刺耳异响。可它依旧没有倒下,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只是微微调整了重心,便继续缓慢却坚定地向前推进。而那三十名敢死队员,无一生还。

靠在右侧岩壁上的堡主骑士,也在此时挥了作用。

它虽动力尽毁无法移动,离子护盾残余能量不足一成,可背部抢修后的副炮阵列依旧能输出火力。左侧双联爆弹炮不断对着联军侧翼阵地扫射,大口径爆弹砸在岩脊上,压制着联军的兵力调动,配合正面的装甲集群一点点收紧包围圈。奥波瓦尔看得分明,立刻派出一支十人突击小队,顺着侧面的岩缝绕到堡主骑士后方,目标是炸毁它的背部武器阵列。

小队借着硝烟摸到近前,三人负责掩护压制,七人抱着热熔炸药快贴近骑士背部。可就在炸药即将固定完毕时,堡主骑士的副炮猛地调转方向,密集的爆弹扫了过来。掩护的三名士兵瞬间牺牲,其余七人也不同程度受伤。队员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在爆炸前一秒集体按下了起爆器。

剧烈的爆炸中,堡主骑士的背部副炮阵列被彻底炸毁,炮座扭曲变形,内部弹药殉爆炸飞了整个肩甲,火力输出又弱了一截,彻底沦为一座不能动也不能打的钢铁碉堡。而执行任务的十名士兵,也全部牺牲在了爆炸与炮火之中。

地面的每一寸推进、每一步防守,都堆砌着将士的血肉。联军依托峡谷的地形优势,用性命一点点迟滞着帝国的攻势,阵地三度易手,堑壕七度被炸平又七度被夺回。奥波瓦尔始终站在最前沿的阵地上,战旗插在他身侧的岩土中,被弹片划得破破烂烂,却始终挺立。

弹片划破了他的战甲,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他随手抹掉,继续对着通讯器调度预备队;身边的参谋被流弹击中倒下,他便接过通讯器亲自下达指令。只要他还站在这里,这道防线就不会崩。

就在地面血战陷入白热化拉锯的同时,艾瑟拉姆近地轨道的星海之上,太空海战也同样愈演愈烈,惨烈程度丝毫不逊于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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