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黑雾缓缓沉降,空气中残留的魔气躁动不安,仍在四处游走。陈凡站在原地,左手维持着光幕形态,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逸散的魔纹碰到光幕边缘,立刻被净化成灰,簌簌落下。
他低头看向魔主。
那人还跪着,姿势没变,可身体已经软了下去,肩膀塌陷,手臂垂落,指尖微微抽搐。他双眼睁开,却没了焦距,瞳孔涣散,像是望进了某个看不见的深渊。
他输了。
不只是这一战,而是整个人生。
他曾以为自己能改写规则,能踩着亿万生灵登顶巅峰,能成为新的天道。可现在,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陈凡没有动。
他依旧握着魔刃,刀尖离本源球只剩两寸。他没再推进,也没收回,就这么站着,像在等一个答案。
远处,混沌帝尊阵仍在运转。凌霄悬在高空,双手结印未松,额头渗出细汗。墨尘靠在东枢阵盘旁,胸口起伏,显然耗力极重。石敢当嵌在西阵缺口,半边身子已接近透明,那是本命石魄即将耗尽的征兆。
他们都撑着。
不是为了杀魔主,而是为了守住这个结果。
不让任何人破坏,也不让任何意外发生。
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一片灰烬,落在魔主肩头。他没抖,也没动,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气。
肺部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没管,只是抬起左手,指尖轻点光幕。六瓣青莲缓缓收拢,将最后一丝逸散的魔气吞纳进去,随后隐入虚空。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魔主身上。
那人依旧低着头,呼吸越来越弱,像是随时会断。可陈凡知道,他还活着,而且意识尚存。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藏在识海最深处,像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他没急着动手。
这种人,死得太痛快反而便宜了他。
他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道崩塌,看着自己亲手建立的一切化为乌有,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最终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才是惩罚。
陈凡的目光落在魔主胸前那颗本源球上。灰黑色的表面布满裂痕,隐隐有黑雾渗出,又被大阵缓缓吸走。它还在跳,但节奏紊乱,光芒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熄。
他缓缓抬起右手。
焦黑的手掌颤抖着,一点点往前伸。
刀锋再次逼近。
一寸,半寸,三分……
终于,刀尖轻轻抵上了本源球的表面。
没有爆发,没有反击,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激起。
就像戳破了一个漏气的皮囊。
陈凡站在那里,手持魔刃,刀尖入球三分,压制未解,杀机未发。
魔主跪伏于地,双目失神,气息微弱,再无反抗之力。
风停了。
灰烬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