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最前头,脚底的石面冷得渗人。他没动,眼睛盯着祭坛顶端那块圆形石盘。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光,像是错觉,又像某种呼吸的节奏。他能感觉到,这地方有东西在醒,只是还没睁开眼。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孙胖子小跑过来。他喘着气,药箱背在肩上,额头上全是汗:“老大,前面几个兄弟说胸口闷,像是被什么压着,喘不上气。”
陈凡微微侧头:“清心丹了没?”
“了,吃了两粒,还是不太稳。”孙胖子抹了把脸,“这地方……邪门。连空气都沉得不像话。”
陈凡没答,而是闭上眼。灵魂空间瞬间开启,百倍时间流运转起来。外界一瞬,里面已过去一分半。五座法则碑缓缓转动,土碑最先反应,震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纹,顺着地面传向后方队伍。那股沉闷感像是被轻轻撬开了一道缝,后排几个修士长出一口气,脸色缓了过来。
“稳住了。”孙胖子回头看了眼,松了口气,“你这招还真管用。”
陈凡睁开眼,抬手打出三道符箓。黄纸轻飘,悬在阵前,符面刻着《净尘诀》的残式,是他早年推演过的低阶法门。指尖一点,符纸自燃,青光一闪,一圈淡色光晕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贴着地面铺出去。
“这下能挡一阵。”他说。
孙胖子点点头,又问:“咱们就这么干等着?总不能一直站这儿吧?要不派个人上去探探?我认识个兄弟,胆子大,轻功也好,让他摸一下入口——”
“不行。”陈凡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孙胖子闭了嘴。“上次神识扫过去,不是没反应。是有人‘看’回来了。”
孙胖子愣住:“谁看的?”
“不知道。”陈凡盯着祭坛,“但那种感觉,不是阵法,也不是机关。是活的东西留下的意念,还在运转。你派人上去,第一步就可能触禁制。”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这地方,不是用来闯的。”
孙胖子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他懂陈凡的意思。以前打血煞教、闯矿场,那是人堆里杀出一条路。可眼前这座祭坛,像是从天地初开就立在这儿,一砖一瓦都透着说不出的古老。它不杀你,也不拦你,就那么站着,等你犯错。
平台上没人再动。联军列阵而立,盾在前,人在后,药囊贴身,武器握紧。他们不敢大声呼吸,也不敢乱看。有些人盯着祭坛,有些人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谁都知道,这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陈凡忽然抬起右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看见那道光没?”
孙胖子眯眼望向祭坛顶部,摇头:“啥都没看见。”
“刚才闪了一下,在石盘边缘,偏左三寸。”陈凡低声说,“位置变了,往下移了点。”
孙胖子心头一跳:“它是……动的?”
“不是整个动,是符文在亮。”陈凡目光没移,“像心跳。慢,但一直在跳。”
他慢慢往前踏出一步。
地面没响,也没裂。可脚落下的瞬间,他察觉到一丝偏移——原本该垂直落下的力道,被轻轻往右带了半寸。若不是提前用灵魂空间模拟过路径,这一脚踩实,整个人都会歪出去。
第二步,他顺势往右偏了点角度。
第三步,落地更稳。
他回头,抽出腰间短刀,在地上划出三条平行线,中间那条笔直向前:“让前锋盾修沿这条线走,十步停下。别快,别慌,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只脚。”
三个盾修对视一眼,领头的点头,提盾上前。三人并排,沿着中线一步步往前。走了十步,齐齐停住。
没人偏,没人晃。
“成了。”孙胖子低声道。
陈凡点头,抬手示意全军保持队形,以三条刻痕为基准推进。队伍缓缓前移,每一步都踩在计算好的轨迹上。那些看不见的空间扭曲被硬生生压住,没人再感到头晕或脚步虚浮。
走到离祭坛三百丈时,陈凡抬手,止步。
这个距离,已经能看清祭坛全貌。整座建筑悬浮在虚空之中,四根巨柱撑起穹顶,柱身刻满扭曲符文,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文字。表面漆黑,却不反光,像是把周围的光都吸了进去。没有门,只有一道窄缝般的入口朝南开着,黑得深不见底。
最奇怪的是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