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纳塔的使团三人组筹备训练回声之子的战士之时,在今天的须弥城,有一个顶着斗笠、穿着青白相间的衣衫的少年走了进来。若是仔细端详,就会现这个少年的面容俊美精致,若是穿上女装,必然无人能分得出他和女人的区别。但再仔细看,就会从他身上看出一点非人的感觉。
“智慧之城,也不知是否名不虚传。”少年张望一番,打算去市集里走一走。他是一名流浪四方,天地为家的修行者,四百年前在稻妻的某处醒来,便离开了这个国家,已经走过很多地方,在各个地方参悟哲理。少年似乎天生地懂得一些哲理,他用这“天生”的才能不断地剖析着路上见到的一切,智慧与日俱增。
而且,每当他对那自然而然就了然的哲理体悟越深,便越能操控七元素的力量。只不过,约在一年前,他隐约感受到似乎有一个天然与他便有着联系的存在在到处徘徊,他便追寻着那种感觉走遍了蒙德、璃月、稻妻,最后来到须弥。
“可是那个有着吸引力的存在怎么又到了稻妻?”少年很是苦恼,他仅凭普通的交通工具行走,光是从稻妻来到须弥,就花了两个月有余,又怎么能来得及再回去了?索性便在须弥逗留,或许能守株待兔。
少年有种固执,自己必须要找到那个吸引力的源头。自我剖析一番后,他有些羞耻地承认,这是一种人类的孩童想要为自己找父母的本能,或许他便是期待着某种父爱或者母爱罢。毕竟一直以来离群索居,四处流浪,或许他也想有一个可以成为归宿的地方?
这时,有一个穿着脏乱、瘸着一条腿的老人拄着一根木杖,手里端着一只脏污又裂了条缝的瓷碗,亦从城外走来。走过正站在那里沉思的少年身边时,老人突然绊了一跤,撞到了少年身上,两个人直接栽到一块。而那只瓷碗也在这小小的事故中跌落到砖石地板上,摔成碎片。
“哎呦呦……我的腰啊……”老人捂着腰哀惨叫了一下,然后忙不迭道歉,“抱歉啊,小姑娘,糟老头子眼神不好,撞着您了,还请恕罪啊!”
“没事,另外,老人家,我是……额,心理性别是男的。”少年体质不凡,赶紧翻身站起来,也不避讳老人身上的尘土污渍,将他扶起,“老人经不起摔,听说须弥城的诊断是免费的,我扶您去这里的诊所看看?”
“哎呀,孩子真是心善呐,只是我一把年纪,身无分文,也没多少活头,没必要去诊所那里看了。”老人拍了拍散兵搀扶的手,示意散兵松开,“只是,我的碗呢?”
老人用手捋开乱糟糟的头,眯着浑浊的老眼,在地上寻摸,“天啊,我的碗啊……”
老人嘟囔了一下,焦急地在地上乱抓,抓起几枚碎片,就像是要将它们拼回去一样。在匆忙中,摔碎的瓷片划破了褶皱枯槁的手,暗红色的血液流出。
“等等,老人家,这碗已经碎了,别去碰那些碎片!大不了我给您再买一个!”少年赶紧拉开。这时候,这出闹剧已经引来了不少人,众人对着老人和少年评头论足,其中对老人不乏尖酸的嘲讽和嫌弃。倒也有好心人将一些摩拉取出,直接丢到老人脚下,然后便不再关注。
“谢谢好心人!祝你们平安长寿,财源广进!”老人赶紧将摩拉捡起来,对周围讥诮和嫌弃的目光熟视无睹。
“别看了!”少年对着人群训斥道,“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你们这些人都没有心的吗!”
闻言,人群才三三两两地散去,然后便有维持秩序的三十人团士兵过来询问情况。他们带着老人去包扎伤口,又指引他去领救济餐。
“谢谢你啊,善良的年轻人,能替我这个糟老头子说话。没想到须弥能领到救济餐,这样的话,这些摩拉我就不需要了,你收下吧。”老人不由分说,将这些摩拉往少年手里塞。
“欸,别,别,我不需要摩拉。”少年赶紧推让,“您就收着吧,至少可以换件新衣服,您身上这件都磨得快穿不成了。”
“一个快死的老头,能苟活着完成心愿就好,哪需要这么多摩拉?”老人笑了笑,露出了干瘪的牙床,“抱歉啊,孩子,撞到你是因为我走神了,我还以为看见我那被奸人蒙蔽的儿子了。你和他长得很像,简直一模一样。”
“……”少年一阵无语,有没有可能,他的实际年龄其实比老人还大,应该说老人的儿子长得和他很像?“老人家,听起来您似乎很有故事?”
“……这不是一个好故事,孩子,你确定想听?”
“嗯,但说无妨。”
“好吧。我们家住在稻妻的踏鞴砂,世代以打铁为生。三十多年前,踏鞴砂来了一个外国佬,向着大人们献上了增产的技术,改造了我们用来冶炼玉钢的炉子。看穿着,你也是稻妻人,应该知道玉钢对我们的意义吧?”老头问道。
“嗯,知道,玉钢是稻妻最有特色的产品,具有相当强大的金属性能,是稻妻出口的主要产品。”少年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故事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而且他看面前的老头也有些面善,真是奇怪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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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个技术有问题。冶炼玉钢,需要加入产自八酝岛的晶化骨髓,而晶化骨髓是大蛇奥罗巴斯的尸体的增生,蕴含着祂的遗怨。一般而言,正常的炉心是可以排放掉那些遗怨的,但是使用了新技术后,在原有炉心的基础上改造的新炉心根本无法及时排放,导致其中的遗怨越积越多,进入了过热状态,很快就到了危害整个踏鞴砂的程度。若是不及时关闭,恐怕踏鞴砂会毁于一旦。”
“可是这时候偏偏风雨大作,派出去求援的人,哪怕是一整队足轻,都没能回来。我的儿子就自告奋勇,前去求援。或许是他的运气好,他穿过了狂暴的大海,到达天守阁。那些官老爷却不关心我们的死活,拖拖拉拉。我儿只能孤身回来,一个人拼死关闭了炉心,然后怀着愤怒,加入了愚人众。愚人众治好了炉心在他身上产生的绝症,施加了改造。”
“在这段时间里,我的家庭分崩离析。失控的炉心里,来自魔神的辐射产生的后遗症终究存在,我的妻子病死了,我也失去了劳动能力,沦落街头,居无定所。我的孩子应该试着找过我,可是我在锁国令前离开了稻妻,流转多国。”
老头说话间,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三年前,他怀着仇恨回到了稻妻,带着愚人众的任务在我们的国家兴风作浪,进行颠覆。虽然我对人上人们的性命不太关心,但是他确实恨错人了,也不该让稻妻变得更糟,波及到普通人。”
“半年前,那位名叫王志纯的大人破坏了愚人众的阴谋,建立了监国议会,稻妻的吏治焕然一新,一些缴获自愚人众的档案揭露了当年的真相——那个外国佬就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我的孩子是在为我们的仇人卖命!”
“这……”少年听着这曲折的故事,不知如何评论,“只能说是世事无常,无情的命运和险恶的用心总是会玩弄每一颗善良的心灵,将他们引往歧途。那你来到须弥是因为……”
“因为他忘记了那些事,所以我是来提醒他的。”老人看着少年,不知何时,浑浊的双眼已经清澈,宛如晴日下的大海一样平静下掩藏着波澜,“那个执行官已经被人杀死了,一切都落下了帷幕。我担心我的孩子在知道真相后失去了弥补过错和战斗下去的动力与勇气,你觉得我究竟是否应该告诉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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