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了半年的基地,我护了半年的幸存者,一瞬间,沦为尸口食粮。
我想撑起土墙,想凝聚金刃,想再杀几只丧尸,想再护一个人。
可身体不听使唤。
血越流越多,意识越来越模糊。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一只只丧尸扑向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看着曾经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看着我拼尽一切守护的东西,碎得一干二净。
恨吗?
恨。
恨那个叛徒,恨这吃人的世道,恨自己太蠢,恨自己一身武力,却护不住想护的人。
如果……如果能再活一次。
我不要再做什么烂好人,不要再什么底线都守着,不要再为了一群不值得的人拼命。
我要变强,强到无人敢欺。
我要护的,只有我自己认定的人。
谁若敢伤她,我便拆骨剥皮,挫骨扬灰。
谁若敢挡我的路,我便一拳轰碎,一刀斩尽。
丧尸要杀,恶人更要杀。
不圣母,不心软,不回头。
视线彻底黑下来之前,我感觉到一股滚烫的力量从丹田涌开。
土系异能疯狂躁动,金系异能随之觉醒。
双异能。
我梦寐以求、能守护一切的力量。
可惜,觉醒得太晚了。
风雪卷过,丧尸将我彻底淹没。
剧痛,黑暗,冰冷,然后是一片虚无。
……
“嗡——”
我猛地睁开眼。
窗外不是漫天风雪,不是断壁残垣,是刺眼的阳光,是高楼大厦,是楼下小贩的吆喝声,是汽车驶过的声音。
我躺在一间简陋却干净的出租屋里,身上盖着薄被,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冰冷的雪和腥臭的丧尸。
我抬手,摸向自己的胸口、腰腹。
光滑,完好,没有刀伤,没有剧痛。
我猛地坐起身,抓过床头的手机。
日期清清楚楚。
距离红月降临,还有三个月。
距离末世爆发,还有三个月。
距离我被叛徒偷袭,距离我葬身尸海,还有整整六年。
我重生了。
重生在我刚退役、刚回到这座城市、退伍金还没拿到、日子过得拮据却安稳的时候。
没有丧尸,没有背叛,没有尸潮,没有死亡。
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风很暖,空气很干净,楼下有人遛狗,有人说笑,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
可我眼底,没有半分轻松。
只有一片淬了血的冷硬。
末世六年,我陆知予,白死了一回。
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