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神界,从未做过这些吧?”陆知予轻声开口。
沈砚辞侧眸看她,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被雾气打湿的发丝:“万古之前,创世之初,我曾亲手为人间种下第一粒谷种。”
“只是后来,太久没有过这样的日子了。”
“那现在呢?”
“现在很好。”沈砚辞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有粥,有火,有你,有家。”
陆知予心头一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
灶火轻跳,白粥微沸,雾气缭绕,溪水轻响。
世间千万繁华,诸天万般神妙,都不及眼前这一刻。
片刻后。
沈砚辞起身,揭开陶锅盖。
一股浓郁绵密的米香瞬间扑面而来,漫满整个小院,漫进山雾,漫进晨光里。
她用木勺轻轻搅动,白粥浓稠细腻,泛着温润的米白色。
“我去拿碗。”陆知予立刻起身。
“慢一点。”沈砚辞轻声叮嘱,“地上凉,穿鞋。”
陆知予脚步一顿,回头对她笑了笑,冰蓝色的眼眸在晨光里亮得惊人:“知道啦。”
那笑容干净、柔软、明媚,像初融的冰雪,像初升的朝阳。
沈砚辞看着她的背影,眸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万古征战,生死轮回,诸天倾覆,万界崩裂。
她一路杀到巅峰,一路扛到最后,所求的,从来不是神位,不是威名,不是敬仰。
她所求的,不过就是眼前这样——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一粥,一饭,一朝,一暮。
一个她,一个家,一段安稳,一生相守。
很快,陆知予端着两只粗陶碗出来。
碗是凡世最普通的陶土烧制,粗糙,朴素,却干净温润。
沈砚辞拿起木勺,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白粥,又细心地撇去表面的热气,才递到她手中:“小心烫。”
“你也喝。”陆知予接过,又把另一只碗递到她面前。
两人就在屋前的小竹凳上坐下,并肩靠着,对着青山晨雾,对着小溪流水,安静地喝着白粥。
没有珍馐美味,没有仙酿神果,只有一碗最普通的白粥。
却喝得两人心底都暖烘烘的,甜丝丝的。
陆知予小口小口喝着,忽然轻声道:“砚辞,这粥,比神界所有的神酿都好喝。”
沈砚辞侧眸看她,眼底带笑:“喜欢,以后天天煮给你喝。”
“煮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煮到我们再也喝不动为止。”
陆知予脸颊微微一热,轻轻点头:“好。”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小院里,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屋前的菜地里,刚种下的种子还埋在土里,静静等待发芽。
屋檐下,新系上的竹风铃被微风拂过,发出轻轻的叮当声响。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