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主殿。
两颗脑袋一上一下,鬼鬼祟祟地从瓦檐边缘探出来。
光翎斗罗银白色的碎发散在身后,眼眸泛着不怀好意的贼光。
二供奉金鳄斗罗面色发沉,双手按在膝头,眉头拧得死紧。
“二哥,老夫没诓你吧?”
光翎斗罗拿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金鳄浑圆坚硬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
“看看那张楠木椅子,大哥亲自去南疆深山里削回来的。”
“连上面的鹅绒,都是他让执法堂在星罗皇室御林苑里薅的。”
金鳄斗罗脸皮狠狠抖了一下。
堂堂天空无敌的人间半神,暗夜潜入皇宫深院,不窃兵符,不探国策。
去后院拔大鹅的毛?
大鹅做错了什么?!
“荒唐……”
金鳄斗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角抽搐:“少主一生清正,怎会做出此等……”
“怎么不会?”
光翎斗罗眼底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狂热:
“老夫跟你赌三万金魂币!”
他伸出三根白皙的手指,在金鳄眼前晃了晃:“大哥这回,绝对陷进去了,拔都拔不出来的那种。”
金鳄斗罗冷哼一声,拂开他的手:“少主不过是念及同族之谊,优容晚辈罢了。”
“你懂什么优容!”
光翎斗罗翻了个白眼,指着下面小院里惬意晃荡的软椅:
“你见过给晚辈送泥捏的小哨子?老夫在供奉殿待了六十年,大哥连块冰糖都没赏过我!”
金鳄斗罗沉默了。
“三万。”
一向以沉稳着称的二供奉磨了磨牙:“我赌少主道心坚定,不出三月,必能重归清明。”
“成交!”
光翎斗罗乐滋滋地答应了。
白捡的钱,不要白不要。
*
午后。
千道流走入了院中。
“今日的蜜饯,可合胃口?”
他在距离金丝楠木椅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神色宁定地开口相问。
躺在软椅里的兰因翻了个身,怀里抱着新送来的镂空金丝手炉,暖烘烘的香气熏得人昏昏欲睡。
千道流的心思,她心里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