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砸在地上,落下一个水坑,这时候,便要将屋内的锅碗瓢盆,凡是容器放在地上接水,整个房间阴暗潮湿寒冷。
比起家,它更像是一个坟墓,被后代遗忘的墓地。
滴水声则成了我为我默哀的乐器,像是嘲笑,又似是可怜,嘲笑我一辈子逃不出去,可怜我一辈子逃脱不掉……
好像,生活便是烦恼,一切的一切,都让人烦恼。
我偷食堂饭菜这件事,还是被人发现了。
他们告诉了老师,告诉了校长,他们在学校大肆宣扬,说我品行不端,说我是个小偷,是个人渣。
他们叫我去办公室。
我死也不会忘记那一天,一群学生、老师乃至校长围在一起,用厌弃眼神望着我,如实质性的目光在我身上一寸寸梭巡。
有鄙夷,有同情,还有解气。
有人同情,但也仅仅是同情罢了,因为除了圣人,没人会为了一个品行不端的小偷成为众矢之的。
我也明白,也理解,毕竟他们的官职就这么大。
他们指着我大喊:“就是他,他就是个爱占便宜的小偷,是个罪人。”
我脸色涨得通红,喉咙像是被强硫酸腐蚀后,每说一个字都会疼痛,也因为疼痛,失去了说话的机会。
我想,他们是对的,我没有话语为自己辩解,因为我并不无辜。
他们没有冤枉我。
校长看着我,我从小对情绪特别敏感,所以很轻松地辨别出那是对我厌恶恶心,他勒令我以后不准再这么做。
我沉默了,我知道,我还是会去食堂捡别人不要的剩菜剩饭。
我要活着,我想活着,我要活着,我必须活着。
那是贫困怯弱的我唯一能掌控的东西,我必须握紧,我只有一条命。
我要活着,我要活着,我要活着,我必须活着……
我撕心裂肺地呐喊,只有我听到了。
虽然学校对我不是多好,但我还是感谢他们,起码让我活了下来。
他们那些打骂比起我的父母,不值一提。
可长久的自卑怯弱还是刻在了我的骨子里,灵魂中,我想要改变,却无从下手。
在好看自信的人朝我走过来时,我的反应不是惊艳,不是想要结交,而是……自卑。
我想要躲起来,躲在黑暗中。
我就是一只下水道的老鼠,偷偷觊觎着别人的光鲜亮丽,默默在心里将那人的脸换成自己的。
真不要脸呐。我自嘲地笑了笑。
他们说我上不得台面,确实。
后来,我的父母要将我卖给一个老男人,他说,“养你这么大,也算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他不嫌弃你是个男生,还给了我们一万块钱彩礼,你以后就和他好好过日子。”
凭什么?我不甘心。
再然后,我遇到了一个男人,他叫沈毅,他说他可以拯救我,将我从那对父母手中救出来,前提是让我当一个人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