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说:“好,我明白了。”
他把药剂灌进刁薇的嘴里。是腐蚀的滋味,她却甘之如饴。
确认她死了以后,季漻川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点点下楼。
火舌之外,他听见人群的惊声呼喊,但是声音又忽然显得很远。
他脚一歪,被压在卷帘门之下,肋骨断裂,痛得他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要被痛死了,就在这片废墟里。
但是他又觉得下巴一阵冷,有只手捧起他的脸,指根处的翡翠摩挲过柔软的皮肤。
火与烟、花与血里,沈朝之还是缎白华服,画似的眉眼,笑意盈盈。
“太太,你又要死了。”他说。
他爱怜地俯首,舔舐季漻川脸上的血,然后含住他的唇,毫无预兆的,落下一个狂风骤雨似的吻。
濒死的痛感,和夹杂在深吻中诱人沉溺的轻柔咬吮,极端地控制住季漻川所有判断力,逼他在天堂和地狱中沉沦。
沉闷的喘息里,他嗅到肺腑间的血气,还有沈朝之身上那股幽甜的槐花香。
他说:“我的骨头断了,我是会痛死吗?”
恶煞停下深吻,上瘾似的头皮发麻的快感,让他眼珠呈现出墨一样的纯黑,他随意地揽住季漻川,玉白修长的指,贴着对方的胸口。
然后,那只手穿过血肉,无比准确地,摸到胸腔间的肋骨。
季漻川蜷起身子,冷汗浸湿额发,思绪混乱,只看到胸口,沈朝之玉白指上,那抹幽冷的绿。
沈朝之说:“太太很坚韧,也许不会因疼痛而死。”
季漻川已经开始耳鸣,茫然地睁着眼,瞳孔失焦:“你说什么?”
沈朝之爱怜地抚摸他的眉眼,发出喟叹:“我说,我喜欢你所有的表情。”
“喜欢你,哪怕是死,也是偎在我怀里,”他柔声,“这样可爱地,准许我吻你美丽的眼睛。”
高山仰止25
他并没有带季漻川走。
他只是在原地等待,也许是期待季漻川死,他把季漻川抱在怀里,一遍遍啄吻。
但季漻川也的确如他所说,并没有死,思维迟钝的痛感被强压下去后,他甚至反抓住沈朝之的手指。
“景止!”
救援来得很快,但徐暄暄冲在了最前面,喊得撕心裂肺:“你在里面吗?景止?景止!”
“徐暄暄!你他妈给我站住!里头全是火!”
徐暄暄一点没听,往身上淋了点水,疯似的闯进来,跌跌撞撞地,找季漻川的位置。
她听到季漻川微弱的呼救声,惊喜又慌张,穿过废墟狼藉跑过去。
“景止!”
徐暄暄的脸上全是烟灰,喜悦的表情瞬间僵住,火海里,和缎白华服、眉眼阴沉的沈朝之,猝然对视。
季漻川来不及想此刻徐暄暄心中会有多恐惧和震撼,徐暄暄是否会猛地把沈朝之和沈三公子联想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