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和赵四离开的第六天,北面高坡的暗哨点位升起了一缕烟,间隔为一长两短。
这是提前定好的信号,意思是:自己人,一个人。
与此同时,叶青禾刚好走出渔棚,白缨已经站在外面了,两人一同看向芦苇荡。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身影就从芦苇丛里钻了出来。
是疤六。
他满头大汗,裤腿沾满了泥,背上的布包鼓鼓囊囊的。
“姑娘。”疤六远远地就叫了起来。
他跑到叶青禾的面前,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沈先生的信。”
叶青禾接过信,指腹在火漆上摸了摸。
嗯,火漆是完整的,没有人拆过。
她撕开信封,先是确认了一下字迹,嗯,是沈渡的字。
“你这次回来用了几天的时间?”
“两天多一点。”疤六喘了口气。
“马六和赵四回到荒村之后,沈先生看完信,第二天就立刻让我往回赶了,路上我都没敢多停留,怕耽误事。”
叶青禾点点头,这才拿起信纸低头看了起来。
沈渡这次写的信,很长。
【叶姑娘:
信已收到。阿狗带人查了三个预警点和旧猎道的南段,先将情况告知你。
第一,三处预警点无事,均未现北狄人靠近的痕迹,但阿狗在最南面的预警点看见远处的山脊有反光,疑似兵器或者盔甲类的光芒,但因距离太远,无法确认。
第二,旧猎道东南段现异常。从旧猎道东南方向有一条小路岔出来,路上有新折断的树枝、被踩塌的松土以及被刀砍倒的灌木。痕迹一直往南延伸,但方向不是荒村,而是荒村东南面的一座山。
依我的判断,如果失联的小队往这边来过,那么肯定再此停留过,并在此处与人交手。战斗结束之后,人可能被敌人带走,或者可能自行撤离。但我倾向于前者。若是自己人撤走,通常不会留下血迹,却把所有可用兵器留在原地。
荸荠种球找到二十余斤,个头不大,但芽眼尚活。马六、赵四留下帮阿狗查线,种球由疤六一并背回。
荒村已按你信中所说加强戒备。老人和粮食转移至备用撤离点。韩五的弩机分给四支巡逻队,韩五带民壮昼夜轮值。
沈渡。】
叶青禾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白缨站在一旁,也没有着急问她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直到叶青禾抬起头,白缨才问:“怎么样?”
叶青禾直接将信递了过去。
白缨接过,也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然后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
“有血,但是没有尸体。”她的手指在了那一行字上。
“人被带走了。”
“是沈渡倾向于人被敌人带走了。”叶青禾纠正道。
“但是目前,我也是这么判断的。”
她指了指下面的一句:“若是自己撤离,至少会带走兵器。刀、弩,哪怕只剩一件,也不会全留在野外。”
“那哪六个人……”
“应该还有人活着。”叶青禾说道。
说着,她看向一旁的疤六。
哦,怎么说呢,她差点就忘了面前还有一个人等着她继续问话。
“荸荠种球呢?”
疤六连忙将包裹放到地上,解开绳结,将里面大小不一,紫褐色的球茎露了出来。球茎上的沾着湿泥,但芽眼有些干,但没有完全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