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战争,张怀知和湘王两个人的死讯传了回去,可两人谁也没真死。一个人隐姓埋名在相国寺隐居,一个人倒留在了丹阳过起日子了。
“萧容殿下如今过得怎么样?”云心想通了这些,倒有些释然了,也难怪陆英会如此庇护她,攀起亲戚来,还得管这位叫一声伯父。
“不算差。”小将军仰头灌酒,酣畅淋漓地干了一碗,有零星的酒液留在唇瓣上,折射出晶亮的光,“与丹阳一战,鬼门关走了一遭,如今也算是安度晚年了。”
他说完,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道:“哎呀,还有件事,今日我进了宫,与陛下说了你的事。”
云心“哦”了一声。
“他说——”陆英故意拖长尾音,含笑看着女子。
久久没有后话,云心却也不感兴趣。
此行的目的她还没忘,如今采人还在丹阳的军营中,即使与最初设想不同,可殊途同归,能与颜二取得联系,便能见到采人。
想卖关子却没人捧场,陆英悻悻地说道:“陛下请你留在丹阳军中,继续做明儿的老师。”
这安排虽然有些出乎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云心笑道:“陛下还真是放心,不怕我对明儿下手?”
陆英摸摸鼻子:“我带着徐冽进宫了,还有明儿画的画,算是人证物证吧。你对这孩子的态度,陛下是知道的。”
这话拐弯抹角地把她说成了个圣人,云心总觉得有点受之有愧,若说对明儿为何尽心尽力,除了对孩子自然流露的关爱,还有对五溪之死的那点愧疚。
她正想着与陆英坦白五溪的死因,却被接下来的话吸引了注意。
“明日…我父亲会来看你,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说。”陆英起身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更深露重,屋内人心绪不宁,一夜难以安寝。
本心
◎他却举重若轻,仍然无愧于情谊,无愧于本心。◎
翌日清晨,风停云消,宅院内静谧安宁,连鸟雀都不愿在此停留。云心穿戴整齐坐在屋内,手中摆弄着腰间的双鱼玉佩,将璎珞捏得有些打结。
心里装着事,睡得并不实在。起初从昏迷中醒来,她一直被动地接受这些善意,可昨夜理清思绪,却越发觉得事情古怪。
陆英昨夜的话有些令人在意,依他所说,湘王殿下是在丹阳生死一线,撞了大运才保下这条命。
那这位殿下的所作所为就十分古怪了。
第一,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一个内务府总管都能明白的道理,曾经的王爷会不懂?
让陆英保下自己,已是冒险之举,他还要再亲自过来见上一面,那不是故意触怒丹阳王嘛。
第二,在临行前张怀知曾说过,襄国军中的人重伤了他二人,即使当时没反应过来,这么些年,究竟是谁要对他们下手,湘王还能不知道?
他明知秀帝对他存了杀心,却还要帮助襄国,救仇人的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