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溪磕巴了许久,到底没说出个所以然。
云心也不指望他说出什么不为人知的消息。
只是越来越心慌,原本以为丹阳有两队人马在滁州,自己带来的人手足以应对,可若是丹阳几乎已经接管了滁州,势力盘踞在各处,此时命脉就已经捏在人家手里,军粮也决不能存在此处了。
想到这里,她起身向外走去,明儿依然不舍,追了几步,便让五溪送云心离开。
通过那条小路时,地面上不知什么动静,就像千军万马踏过似的,生生从顶子上震下一层尘土。
五溪一伸胳膊拦住了她的去路:“姑娘此时还是不要上去了,这动静绝对不寻常,还是明早再走吧。”
云心也想答应,只是这军粮涉及前方五万将士的性命,若拖一刻,粮食就多一分落入敌人手里的可能。更何况外面客栈里那些人…他们的安危怎么办?
五溪看了看后方的路,对云心说道:“姑娘若有什么事,可以交给我去做。”
他本就剩下孤身一人,又将明儿这位小主子看得极重,云心救了孩子,豁出性命报恩也是理所应当。
听地面上的动静,像是马蹄踏过,让一个姑娘以身犯险,不如当下他便还了这份恩情。
云心犹豫道:“这…”
“只是我家小少爷就要拜托姑娘照看了。”他略微弯了弯唇角,做出个还算和善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地上的动静她隐约觉得是奔着云生客栈去的,心悬在半空没有着落。
于是点了点头,返回地道内写了封信交给五溪:“辛苦先生将这封信送到云生客栈,此后必有重谢。”
丹阳的氛围则与滁州的忐忑不安相反。
月亮高悬在天际,周围散发着银色的清辉,寂静无声。
陆英大喇喇地坐在自家屋顶上,怀中抱着一壶酒,随意地灌着。
家里的仆从路过时微微低下头,目光则留意着家主的房间。
大门紧闭,里面亮着烛火。
莫不是老爷又和少爷吵起来了?
若说这对父子,那还真是说来话长,总而言之,亲父子处的和干的一样,能多疏远有多疏远。
陆纱公主常说,中原人恐怕都是陆容伯伯这样的,可他却把儿子养成了我们丹阳人的性格。
底下人深以为然。
中原和丹阳的关系水火不容,两个地方的人关系又能好到哪里去?
陆英手里的酒被他喝了个精光,晃了晃酒壶,一点水音都没听见,于是便招呼下面的仆从:“你,再帮我拿一壶来。”
这人以为自己看热闹被发现了,战战兢兢地答应了一声,下去办差。
陆英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摇摇头轻哼着小调,抬头欣赏夜色。
一道身影迅捷地落在他身旁,单膝跪地:“主子,五溪已经倒向襄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