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药,又有好大儿在跟前尽孝,圣上因为意识到衰老而有的心慌,以及太庙、天地坛被雷劈的愤懑,都得到了控制。
郁气还在,只是圣上能够将之压下,并恢复了理智。
他靠在床头,思考了片刻,才缓缓下命令:
“传朕口谕,召首辅、几位大学士,以及工部、礼部等部主官进宫,处理太庙、天地坛相关事宜!”
“是!”
姜沐恩赶忙从角落里闪现出来,躬身听着,确定圣上没有其他的吩咐,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行至殿门外,叫来自己的心腹,让他们赶忙去各官署,或是各家传口谕,他便又回到了寝殿——
圣上还病着呢,身边可离不了他这条老狗。
再者,姜沐恩也怕其他贱奴趁他不在,跳出来在圣上面前献殷勤。
圣上的老狗,只能是他!
“父皇,您刚吃了药,该多歇歇的!”
元驽小声地提醒着,很是心疼自家老父亲的模样。
“出了这样的事儿,朕如何能歇得住?”
祭祖的太庙、祭天的天地坛都被雷劈了,圣上都不用等,只是想一想,就能猜到外面的舆论会是什么样子。
各种猜测,各种污蔑,什么君王昏聩,什么有大冤屈……呵呵,或许只是一次天灾,那些隐在阴沟里蛇虫鼠蚁就会平添出许多流言蜚语。
每每到这种时候,圣上才会知道,人心到底是何等丑陋,而人之想象又是何等丰富!
而这其中,又会夹杂多少魑魅魍魉的阴谋诡计。
想当年,先帝宠爱苏宸贵妃,市井坊间就炮制出许多离谱的传言。
在那些荒唐到近乎可笑的流言蜚语里,先帝堪比桀纣,苏灼则是褒姒妲己。
事实上,先帝只是宠爱一个女人,并未因为她就挖忠臣的心肝,滥用酷刑戕害无辜。
苏宸贵妃呢,也从未谋害过后宫的妃嫔、皇嗣。
就连她的娘家人,也只是尸位素餐,从未做一件天怒人怨的恶事。
可惜,真相被淹没在漫天的流言里。
“……人言可畏啊!”
当初先帝和苏宸贵妃的许多“恶评”,其中一部分就是当今圣上炮制出来的。
他亲自主导,亲眼目睹,自是明白“舆论”的可怕。
大虞朝开国一百多年,京中的建筑不是没有被雷劈的先例。
就是宫里,也曾发生过雷电导致的火灾。
但,太庙、天地坛这种带有极强象征意义的地方,却同时被雷劈……想要压制因此而产生的负面言论,难啊!
圣上控制着情绪,却还是忍不住地蹙眉,无声叹息。
元驽立在榻前,守着规矩,绝不直视圣颜。
但他眼角余光还是瞥到了圣上焦头烂额的模样。
元驽心里一阵暗爽。
膝盖还残存的酸疼,似乎都消失了呢。
而且,圣上有了需要烦心的事儿,也就没有精力“犯病”。
元驽就能稍稍喘口气。
他更是能够压下翻涌的黑气,不让自己过早地爆发。
“阿延,幸好有你!”
心疼他,不愿他受气,想方设法地为他报仇。
元驽不知道苏鹤延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阿延是世上最好最好最好的人儿。
……
首辅及一众大佬进了宫。
穿过长安门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还在冒着丝丝烟气的残骸。
“这是、太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