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又发生了新的转机。
五年抗击西戎,周承钰没再作妖。她修了个佛堂,上面供奉着无字牌位。无人知道这是何意,连周承远都未可知。
只有周承钰知道,这个牌位祭奠的是死去的自己。
她的心,随着岁月的磋磨,已经在无尽的长河中死去。那些盛气凌人,那些心高气傲,那些骄纵单纯已然消失殆尽。
周承钰已不再是周承钰,她变得沉默,变得麻木。
她老了,她的心气已经没了。
二十一年还是太久,时间是最残忍的,它连滔天的恨意都能冲刷得一干二净。
或许从恨意消失的那一刻,周承钰就已经死了。
所以那个无字牌位,不为祭奠别人,只为祭奠往昔的自己。
她不再似从前那般疯狂,她现在只觉得,傀儡有了意识,就换个傀儡。
如此往复,枯燥无味。
……
徐纾言能听见有人在说话,但是他的脑子就像是一团浆糊,根本没办法回答话。他整个人蜷缩着瑟瑟发抖,他冷得牙齿都在不断打颤。
周承钰见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皱了皱眉头,道:“去给他喂颗救心丸。哀家话还没问完,可别死在这儿了,真是晦气。”
“是。”
侍卫强硬的将徐纾言的嘴掰开,将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徐纾言的口中。见徐纾言要吐,又合上他的嘴,强制让他吞了下去。
这救心丸药性十分的烈,徐纾言才刚咽下去,就觉得有一团火,沿着身体往下走。方才还冷得打颤,现在却整个人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
徐纾言苍白的脸立刻泛上嫣红,脑子也变得清醒很多。
但是这救心丸虽好,但是对于身体过于虚弱的人来说,却是毒药。身体虚,需要温和的调养,最忌大补,这就是所谓的虚不受补。
现在徐纾言咽下这颗救心丸,无异于在透支他的生命,燃烧他的精血,来换得片刻的清醒。
他有了力气,竟然能颤巍巍的起身。只是动作缓慢,仿佛随时都会骨头散架。
周承钰见他起身,也没让人去扶着他,就这样看着徐纾言艰难的站起来。
周承钰见他如此倔强,轻笑一声,道:“你还是真是和你父亲一样,固执又不懂变通。”
徐纾言缓缓站直,才慢慢的舒了口气。他看向周承钰,没有说话。
徐纾言的眉眼,和他的父亲确实像,尤其是那一双清冷的眼睛。但是相比于他父亲宁死不屈的性格,徐纾言就要隐忍很多。
周承钰没有见过徐纾言的父亲,但却听过他的名字。
徐纾言的父亲本明叫徐祈时,是当年的状元,后来进了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