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提醒的,她都提醒到了,以后她兄长和以冬姐姐走到哪一步,还是凭天意。
天机司那头,宋容暄埋在一堆卷宗中,听闻皇商的事情,他先是蹙眉了一阵:“此事到底多少人知道?”
“不好说,是宫中内线透出来的,雍王殿下肯定是知道的。”左誉垂眸道。
“知道了,下去吧。”
左誉两只手绞来绞去,钉在那儿没动。
“还有事?”
“侯爷,今日休沐,县主出宫了,跟柳大人见了一面,后来柳大人就往城南琥珀巷去了,咱们的人一直跟着。”
琥珀巷?
那不是明家现在的落脚之地?
宋容暄淡淡道:“不用跟着柳潇然了。”
他没兴趣看别人海誓山盟、情投意合。
“侯爷,您这是何苦,若是想见县主,直接派人去请就是了。”左誉看得分明,宋容暄这几日办案,十有八九都是在走神,在想什么都不必猜。
算起来,他们在皇陵远远见了一面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她不愿见我,就是派八抬大轿也请不来。”宋容暄手上的动作没停,笔走龙蛇,“若是想见,她就能想出一千种方法来见我。”
您这又是哪儿惹到她了?
左誉完全猜不透他们二人的心思。
宋容暄将梁宪的私产查抄得一干二净,甚至授意御史台逼梁盼巧自戕谢罪,桩桩件件左誉都看得分明,这梁盼巧必定是伤了县主,否则侯爷没必要跟一个女流之辈计较。
雾盈没上马车,她想在街上散散心,刚走了没两条街,小桃就在她耳边低声道:“有两个人跟踪。”
雾盈余光一瞟,左手边一个卖糖水的小贩,右手边一个卖拨浪鼓的小贩,都状似若无其事的模样,低头顾着自己的生意,实则步步跟着雾盈。
那卖拨浪鼓的小贩神色机警,摇着拨浪鼓的那只手袖子滑脱下来,露出一截玄铁护腕。
雾盈了然于心,她思忖了片刻,径直走向那个卖糖水的小贩,不料小贩一见她回头,神色慌张,挑着担子就跑了。
一抹冷笑凝在她的唇角,她刚要回头,一辆马车停在跟前,一柄玉骨折扇挑开帘子,露出骆清宴俊美的侧脸:“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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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雾盈躬身一礼,“方才有个人跟踪,结果一见我就跑了。”
骆清宴微蹙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既然来了,去我府上坐坐?”
“我看是不必了。”
旁边悄无声息地出现一道玄色身影,犹如孤松挺拔,将二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雾盈下意识地偏头,飞快道:“下官还有事,就不久留了。”
说罢转身就走,宋容暄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了她:“这么着急想走啊,县主。”
雾盈以为宋容暄至少得给自己个面子,看来他并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
骆清宴冷眼旁观,看出雾盈十分想逃,但竟然也没有阻止:“既然如此,本王做东,在揽月楼宴请二位,如何?”
宋容暄不置可否,目光就没从雾盈身上移开过。
雾盈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好装作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多谢殿下。”
揽月楼与一年前别无二致。
巧的是,他们今日的雅间正巧是一年前宋容暄带雾盈来过的,名唤“鹊桥仙”。
雾盈上楼时,阵阵回忆涌上心头。她就是在这个位置上,被对方逼着从三楼一跃而下,时至今日,那种被人从深渊地狱捞回来的感觉,仍在她心口回荡。
腕上的半山半水镯子跟着轻颤。
宋容暄垂眸看向她的手腕,不知不觉中松了口气。看来她也并没有那么排斥自己的东西……
三个人落座,骆清宴和宋容暄同坐一侧,雾盈看着纷繁复杂的食单,眼花缭乱,索性推了出去:“你们点,我不太饿。”
说罢将头转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