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糯这念頭闪过,登时有些内疚。
他小手合十冲着天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
罪过罪过。
怎可为了那几杯血,咒小公子早死?
往好处想,若是小公子早早治好了病,岂不是更好?
最好是找个高人把那只有毒的虫子抓出来!
明日就是十五了,容糯这天夜里又做了梦。
他梦到钱大夫拿了个大海碗,说要装他的血。容糯一看那只比他脑袋还大的碗,当即吓得够呛,这碗也太大了吧?
要是拿这个装他的血,那不三五次就装完了?
后来他又做了另一个梦,梦到刘管事找了个世外高人。那高人从小公子的身上,捉到了好大的一条虫子,那虫子又长又黑,实在吓人。
直接把小孩吓醒了。
“唔,什么动静?”容糯揉了揉眼睛,爬起来穿好衣服。
推门出去时,他看到院中有几人正朝回廊后走去,看样子是要去小公子的房中。
容糯拿了盆出去打水洗漱,待他收拾妥当后,就见刘叔刚从小公子屋里出来。
“刘叔,我刚才看到好多人。”
“是太傅府的两位公子来了。”刘管事道。
“太傅府?”容糯惊讶。
“是啊,今日就十五了,应该是担心小公子的身体吧。太傅府的两位表公子,时常来咱们府里小住,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哦。”容糯点头。
可惜没见着丁小圆。
“刘叔。”容糯想起昨晚的梦,有些担心,问道:“我要何时给小公子喂血?”
“月圆之夜,约莫子时,小公子体内的蛊虫最为躁动。届时喂血,蛊虫更容易被安抚。”
容糯点了点头,又问:“要喂多少呀?”
“约莫一大口就够了吧。”刘管事说。
容糯这回放心了。
小公子的嘴看着也不大,一大口应该没多少。
两人正说着话呢,有小厮急急忙忙自回廊尽头跑了出来。
“怎么了?”刘管事忙问。
“小公子忽然呕了血。”小厮道。
“怎么好端端的……”刘管事反应极快,“你立刻去请大夫,我去找大公子。”
刘管事不敢耽搁,小跑着去找了卫平章来。
卫平章赶到时,就看到弟弟正蜷缩在榻上,瘦弱的身体因痛苦而缩成一团。
“铮儿,铮儿!”卫平章大步上前,将弟弟扶起来抱在怀里。
但卫无铮双目紧闭,紧锁着眉头,早已说不出话来。
“大夫呢?”卫平章喊道。
“已经去请了,应该快到了。”一旁的小厮道。
卫平章抬眼,看向一旁立着的孙家那两位公子。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前头正说着话呢,他忽然问我那小童安置得如何?”孙景行一脸茫然,“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就问了几句,然后他脸色变得很难看,再然后就呕了血。”
孙景行自己也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