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想抓人还不容易?只要我们不出现,他便会一直抓无辜的人!”
她们的据点确实很难被发现,但谁能想到教皇竟滥杀无辜,命人将可疑的人全抓走,如果不是塔绯出现,他恐怕要将平民杀光才肯罢休,随便按个名头就将人处死,以神之名行暴,真是嘲讽。
“塔绯自愿被抓后,民众才不再担惊受怕,只有我和留在店铺的几个人没有被带走,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希雅说着说着眼泪又不自觉流了下去,声音也越来越小。
啜泣声与雨滴落地声掺杂在一起,楚今轻飘飘地看着马车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沉思片刻,明亮的眼睛微微垂下,声音平稳地说道:“别怕,我会帮你的。”
一路颠簸,越靠近教堂聚集的人就越多,艾丽丝看向不远处那辉煌的建筑,跟楚今对视片刻,果断地跳下马车按照小姐的吩咐向教堂后门方向跑去,此刻她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在这十几年的生活里,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教堂后门处正如小姐所说,暂时没有人看管,艾丽丝握紧小姐给的菱形徽章深吸一口气,为了替自己壮胆,她还在进门前从怀中抽出一张卡牌,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做事前总要抽牌预测,熬了好几个夜看完的十几本详解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卡面上,洁白的天使传达着上天号令,信徒举起双手接受着神的指示,艾丽丝看到后眼前一亮,握紧卡牌喃喃自语。
“一场……巨大的审判。”
另一边,同样下了马车的二人走入人群之中,不断朝着前排挤去,来围观的人大多数都憎恨着这些巫师,她们被教堂所传播的恶行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们这段时间的藏匿使得所有人担惊受怕,每日都在恐惧自己会被当做巫师抓走。
楚今不断听到这样的声音传入耳中,他们或许知道恨错了人,但既然有被推出的发泄口,那便物尽其用,而在广场中心,教堂之下,被称为异端的人都困在木制牢笼中,茅草扑在地面,被风吹起的一两根显得十分无助。
那华丽的摆钟不断转动,万人敬仰的教皇拖着他洁白的长袍来到高台上,缓缓闭上眼睛,人们只能看到他不断摩挲着手中的十字架,仿佛在与上帝对话,紧接着他将手一挥,立刻有人走上前,将油浇到茅草上。
“我们的血,都会化作燎原之火!!”
木笼内的女子面色各不相同,有人胆怯、有人无畏、还有人破口大骂,可没有一个人眼中有后悔的神色,站在中间的塔绯紧握着围栏,凝视着高高在上的教皇,仿佛能将这牢笼拆开一样。她知道,所谓圣父,不过是披着上帝皮囊的税吏,他权杖上镶嵌的每一颗宝石,都浸透泪水。
见这群灰头土脸的乡巴佬还在呐喊,教皇忍不住冷笑,伪善的笑容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无比僵硬,熊熊燃烧的火把把人脸都映的暗红,阴影落在那张脸上,分明就是恶魔派来的使者。
“赐予她们新生吧。”
猎巫狂欢13
教皇用沙哑的嗓音发出号令,举着火把侍从大步靠近,风将那火苗吹乱,张牙舞爪得像一张狰狞的笑脸,雨滴落在火把之上,也瞬间化作一缕烟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正义”真的不惧困难,审判着牢笼内的异端。
此刻,楚今奋力地往扒开人群,在冲到高台边缘之时却被卫兵拦下,眼看着那茅草就要被点燃,少女大喊:“住手!”她的声音无疑引起了教皇的注意,那张苍老的脸庞微微转动,看到楚今后,他故作惊讶地开口,“这不是赫丽娅小姐吗。”
阴冷的声音中带着讥笑,像是自诩看破一切的智者,只想为耍弄心思的年轻人带来无尽的嘲讽,只见他让卫兵将手松开,站在高台之上俯视着贵族少女,“公爵家的小姐,总算赏脸来见我这个老家伙了?”
“放了她们,我告诉你不死之术。”
两人的声音被风雨掩盖,与嘈杂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不过此时的教皇似乎对楚今的话不太感兴趣,看着楚今那张脸,他终于“幡然醒悟”,女孩的表情简直跟当时的华顿公爵一模一样,他竟然愿意给予她一丝信任。如同蚊虫般的吸血鬼就应该藏在阴沟之下,若不是有点用处,先前他怎么可能会拉下面子对她们示好。
可他明明都已经示好,这老贱人和小贱人竟没有一个识相!耍得他团团转,简直罪该万死!他可是被上帝选中的圣父啊,整个帝国都应该被自己彻底握在手,等到那时,这些邪恶的不死族就该暴露在阳光下!
楚今的话在教皇听来像是一种祈求,此刻他如同胜利者般甩开衣袖,眼神向下一瞥,“晚了。”紧接着教皇缓缓直起佝偻的身躯,厚重的衣袍随风摆动了几下,随后他双臂如十字架般展开,那本烫印着金色字迹的《圣经》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光芒,书页在风中翻动,像是一阵苍老的声音。
“上帝在注视着一切,而我的声音就代表着祂的旨意,我是要净化这些人啊,为她们洗净罪孽,带去来世的幸福。”
话音结束的瞬间,狂风四起,侍从护住火焰,弯腰将那茅草点燃,火势顺着风蔓延,楚今皱着眉头朝天空处看了一眼,将短刀握在手中。
绝对不能让她们死掉!
就在少女的刀刃即将刺向阻拦者的咽喉之时,天边突然闪过一道巨大的闪电,瓢泼大雨骤然降落在大地之上,轰鸣的雷声响彻在教堂上空,楚今想趁乱闯进高台,可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少女回头一看,只见道黑影从教堂尖顶处轰然坠落。围观的人群如被石块激起的涟漪般四散开来,尖叫声划破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