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火之意志讲的是什么来着?
千手扉间静静地看着你。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儿长。好在,在你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新一轮回答,即将跟他大眼瞪小眼之际,这人终于开了口,虽然语气有些勉强。
“你说得……也对。虽然对忍者这个职业有些误解,不过如果能做到这些,也不失为合格的忍者。”他顿了顿,“但首先,作为我的学生,我对你的要求是,保护好自身安全。”
“也就是说——活着。无论什么情况,无论对手是谁,无论任务成功还是失败,你首先要活下来。只有活着,才能有以后,才配谈到以后。听明白了吗?”
他一边说,还顺手敲了一下你的头。
“连下忍都还没开始当,就开始想着死而后已了?”
你当时下意识躲了一下,没躲开。不过他敲得很轻,配上恨铁不成钢的内容,让你回想起过去的亲人,不由得笑出了声。
“当然会注意安全啦,老师想得也太多了,我还不想死那么早。”
“嗯。”
千手扉间的回应依旧简短。
而后,他开始给你讲木叶的组织架构,关于保护自己的谈话也不再被提起。
直到今天。
回想起来,你居然还记得他那时的样子。
当时,他说完那番话后,垂眼看了你片刻。
现在,你搅动着碗里残存的汤汁,也抬头望向他。
这人方才还跪倒在地上,瞳孔紧缩,脸色苍白,现在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你捏紧勺子,面上努力维持着和他类似的云淡风轻,想假装跟他一样平静,再开口时却莫名哽了一下。
你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您明明说了,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千手扉间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你迅速打断他将出未出的话,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倒出来。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来成功说服你,让这些话再也说不出口。
因为语气太急,声音甚至变得大了起来。
“那对于老师来说,不也应该要优先保护自己吗?为什么要我用这种东西?”
看到你的样子,千手扉间心里软了软。
可他面上没有丝毫动摇,只是极为平静地陈述着:“真澄,我本来就是个死人。”
他望着自己新收的弟子。你头发很长,发质细软,漆黑似鸦羽,连面颊也白皙柔软,气色红润。但每次跟你交流,望向你的那刻,最先看到的总是你的眼睛。
那双眼眸黑而澄澈,水润又充满光泽,比黑曜石更黑、比火焰更明亮,此刻正直直看过来,倔强地望着他,里面映着他小小的倒影。
千手扉间想保护这双眼睛。
千手扉间看着这双最近让他不太敢直视的眼睛,认真地说: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缕亡魂。”
“可你还活着。”
你还活着,还有以后。
属于他的时代早已落幕,未来是属于你们这些人的。
你咬着唇望着他,没吱声,但眸中的水光越来越盛。
不知为何,千手扉间突然想起了春天的南贺川。南贺川的水流也不总是咆哮奔腾的。有时候,在轻柔细暖的和风中,水面会闪着粼粼的波光,细碎的阳光洒落其上,将水面染成一片流动的碎金浅银。
他一时出了神,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