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马撞人事实摆在眼前,周围那么多双眼睛都瞧见了,而沈妍再怎么说也是元琛的人。倘若元琛坚持如此,她纵使不情愿,于情于理却也只能照办。
葱白的手指暗暗掐进掌心,桓莹玉面色闪了闪,终是向沈妍略一欠身:“让沈娘子受惊了。”
话音落下,沈妍尚未答话,一旁,元琛先冷着脸语气淡淡道:“发簪闪一下都能发疯的马,我看也没有再留着的必要了,长庚——”
“属下在。”
“把那匹疯马处置一下。”
“是!”
一唱一和的对白落地,桓莹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及至明白过味来,不由倏地抬睫,一脸错愕地瞪着元琛。
为一个小小侍妾,居然对她的赤焰狠下杀手。
而且,桓莹玉可以确定元琛这次是认真的,并非故意气她。
表兄怎会如此?他不是一向最有分寸吗?
但桓莹玉并未惊愕太久,因为长庚已经开始执行命令了。
她忙不迭恳求地望向元琛,语气急切:“表兄不要——”
话音未落,对上男人如凝霜雪的视线,桓莹玉只觉从发丝凉到脚底。
“望郡主引以为戒。”他声音不轻不重,却无一丝温度,“下次若再发生类似的事,便不只是处置一匹马这么简单了。”
这话从一位杀人如麻的将军口中说出,无形中似带了一股凛然煞气。
桓莹玉只听得面容一僵,半晌缓过神来,眸底变幻着复杂的神色:惊愕,惧怕,伤心,不舍……
期间,长庚毫不迟疑地从宝瓶手中扯过缰绳,牵着那匹枣红马大步走远。
桓莹玉不舍地看着爱马赤焰,无声地张了张口,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拉走。
草坪上,桓莹玉又恨又怕又心疼,适才还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等人群散去,终于断了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
一旁,宝瓶看在眼中,暗暗替主子抱不平。
郡主从小到大没受过一丁点委屈,那曾想如今被一个小小侍妾逼到这步田地。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恨恨想着,忽一眼瞥见身旁草丛中有个什么东西在日光下莹莹一闪。
宝瓶疑惑地上前几步,定睛一瞧——竟是一枚南珠耳坠。
那耳坠的式样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可不就是那个姓沈的侍妾所戴?
彼时,一对南珠在那女人耳垂上轻轻摇晃,乱人心魄的样子,宝瓶怎么都忘不掉。
定是不久前姓沈的侍妾躲避赤焰时不小心掉落的。
宝瓶眼不错珠地盯着那颗耳坠,渐渐计上心来。
快步返回桓莹玉身旁,她打量四下无人,对桓莹玉悄悄耳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