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细看,还能发现她袖口沾着些泥污,裙摆处甚至有一道撕裂的口子。
豫章:细节,注意细节!
赵武骑着一匹“伤”马跟在车旁,脸上故意抹了几道灰,眉头紧锁,一副护送主人逃难的焦虑模样。
队伍里,被苏禾操练了至少两个月的三百精锐也都收敛了平日里的锋芒,个个垂头丧气,脚步踉跄,偶尔咳嗽几声,更添了几分败兵的狼狈。
谁也看不出,这些人竟是苏禾麾下最精锐的力量,他们怀里藏着的短刀淬着寒光,腰间的箭囊鼓鼓囊囊,只是被破旧的衣衫掩盖得严严实实。
路过一处关卡时,守兵见他们这副模样,盘问了几句。
赵武立刻拿出了苏侯麾下将领的样子:“各位行个方便,八女郎出嫁途中遇劫,好不容易逃出来,这是要回府找侯爷做主呢!”
守兵看了看赵武递出的腰牌,又掀开车帘看了眼苏禾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果然没多怀疑,挥挥手放行了。
朔方,苏侯府。
正厅内气氛凝滞如冰。
苏侯苏镇国身着锦袍,却难掩眉宇间的焦虑与不耐。
他对面坐着几位身着楚地服饰的使者,为首之人面色倨傲,正扯着嗓子训斥。
“……苏侯,贵府承诺嫁女,可到了时候却不见你家八女郎踪影。早听说苏侯疼爱女儿,莫不是舍不得嫁女了?”
楚使端着架子,眼神轻蔑地扫过苏镇国:“还是说,苏侯打算违逆双方盟约!
这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苏镇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只能强压怒火,陪着笑脸。
“使者息怒,小女遭遇横祸,本侯也痛心疾首。此事必有蹊跷,待本侯查明真相,定会给楚侯一个交代。”
他素来主张以和为贵,尤其看重与楚侯的联盟,此刻哪怕受了屈辱,也只能暂且忍耐。
“交代?”楚使冷笑一声,“我看苏侯是拿不出交代吧?依我看,不如就罚苏侯献上三座城池,再送十名宗室贵女入楚,此事或可作罢!”
“你欺人太甚!”苏家大郎苏伯玉猛地一拍桌子,终于按捺不住。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家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又是惊又是喜:“侯爷!侯爷!大喜!八女郎……八女郎回来了!”
“什么?”苏镇国霍然起身,满脸震惊。
楚使等人也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话音未落,厅门被推开,苏禾一身狼狈地走了进来。粗布头巾下,她脸色苍白,仿佛随时会倒下。
赵武紧随其后,看到厅内的阵仗,立刻摆出一副悲愤又警惕的样子。
楚使上下打量着苏禾,见她衣衫破旧、形容憔悴,眼中的轻蔑更甚,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哦?这就是苏侯那位‘遇劫’的八女郎?我看倒像是从哪里逃难回来的叫花子,也配做我楚侯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