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开口,先冒出来的却是更狼狈的那句:
“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沈逾白眼眶一下就热了。
他明明该逃的。
可看见那条血痕,听见陆知衍这句“好大的本事”,他反而更难受。
沈逾白咬了咬牙,还是伸手,去拉陆知衍的手指。
指尖碰到的瞬间,陆知衍明显又僵了一下。
沈逾白声音很低,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撑着不掉:
“对不起嘛,男朋友。”
陆知衍的脸“刷”地更红。
红得像要冒烟。
他盯着沈逾白,喉结滚了滚,像被那声“男朋友”砸得魂都不在了。
半晌,他哑声问,带着一点不可置信的狼狈:
“……你还当真了?”
沈逾白指尖一紧。
心口酸得发疼。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维钧一手酒精一手棉棒踏进来。
空气凝了一秒。
沈逾白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开,手也松了。
陆知衍更是瞬间别开脸,像刚才所有失控都被硬生生塞回喉咙里。
陆维钧喉头一滞。
他原本想说两句“没事吧”“疼不疼”,可不知怎么的,竟被儿子那股冷到吓人的气场压得话都轻了半分。
“……来,坐下。”他清了清嗓子,把酒精放桌上,“我给你消毒。”
陆知衍没吭声,乖乖坐了。
棉棒沾了酒精,贴上伤口那一下,陆知衍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却连一声闷哼都没出。
反倒是沈逾白,站在旁边,指尖攥得发白,像那一下疼是落在他心口。
陆维钧余光扫到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滞。
怎么砸的是他儿子——小白倒像要哭?
可这话他又不好问。
只得装作没看见,动作更利落地把伤口擦干净,贴上创可贴。
“行了,别碰水。”他收拾东西,顿了顿,又觉得屋里气氛太怪,干脆把话吞回去,“我……我下楼。”
——
明天就要过年。
陆维钧吃过饭就张罗着贴春联,拿着对联在客厅指挥:“来来来,两个小的,过来帮忙。你们一个撕胶带一个贴,省得歪。”
他本来还想着,前两天看着他们关系好像缓和些了,挺好。
结果今天一抬眼,两个都板着脸。
一个冷,一个更冷。
不说话,眼神也不对上。
偏偏手上却默契得很:沈逾白撕胶带,撕得又快又稳;陆知衍接过去就贴,贴得笔直工整,像练过。
陆维钧看得一头雾水,摇摇头,嘟囔一句:“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他忽然像想起什么,随口问了句,语气还挺高兴:
“对了,知衍。你昨晚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晚上什么时候来?我是不是要多做两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