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心和葛伯阳的渊源,得从二十年前说起。
那时他是白马书院的学子,她在书院旁边的私塾就读。
他也是禁军的少年人,他是禁军将领的独生女儿。
那一年,萧柘率兵攻打都城,书心照常自己背着小包上学,
战争来临之前,大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小商小贩的叫卖声阵阵。
“吃糖葫芦咯!”
“卖布老虎啦!”
大街上,小贩吆喝叫卖,稚童们吵嚷着要买,书心歪头一瞅,拉紧了小背包,往私塾走去。
那时候阿娘说了,她的私塾先生曾是白马书院的老师,十分有文采,致仕后教小娃娃启蒙,年纪虽大,却不迂腐,从安帝时就有好名声了。
“所以啊,咱们书心可要好好的学,像这样不拘男女的开明学堂可不多见……”
书心放下背包,拿出自己的笔墨纸砚放到眼前的桌面上,除了她,私塾里全都是男孩,还比她大两岁,高一个头,她不喜欢。
“是吗?说明书心厉害着呢!都城里就你一个这样的女娃,真是叫阿娘开心。”
书心想想阿娘脸上和煦的笑容,索性握着毛笔练习三字经。
“阿娘,我以后也要去白马书院!”
“好啊,白马书院是班国第二学府,若能去白马书院就读,也不枉费咱们书心的天资。就是啊……”
“就是什么?阿娘快说……”
“就是啊,里头的青年才俊太迂腐,比你爹爹还不如。”以为读几年书便能做官为宰,实在滑天下之大稽。
杜以珺笑着摇摇头,书心也有样学样,老气横秋的批评“迂腐、滑稽。”
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每天经过白马书院,都要乐呵呵地重复几句“滑稽”,有时候还做个鬼脸、伸舌头略略。
两年七百三十天,除去放假,书心至少讲了六百遍,直到白马书院的学子们在门口喧闹打架,她看热闹忘了戏言。
“这是造反!”
“瞎说!大将军是回来诛杀奸佞的。”
“大军都到城门口了!快跑吧!马上攻进都城了!”
“圣上肯定会和大将军和谈的,你又不是奸佞,怕什么?”
“呸!蠢货!你也不想想,二十万大军势如破竹,过叶州,夺蓝县、红城,这才多久,就兵临城下了,摆明了是要造反!就你这种傻货才信!”
“污蔑大将军,以欺君论处!”
几人说着说着便打起来。
有个穿着和她爹爹一样袍衫的瘦高个儿,单手持剑,步调从容,不急不慢的挡在中间,将那闹做一团的学子分开。
“既说造反,还不随我加入禁军,一同作战?”
“既是奸佞作祟,也可随我诛杀奸佞!”
霎时间,白马学院门口陷入死寂。
“呵——”
男子不屑的笑了一下,握紧佩剑扭头就走。
书心忍不住“哇”了一声:“好厉害!”
十八九岁的少年人,书生意气,执剑天涯,这不就是说书先生口里那常见的剑客吗?
书心小小年纪看的神魂颠倒,乐不思蜀。
直到她毫无意识的跟着走了几步,那少年人才扭头看她,只见他挑眉一笑,颜若桃李,仿佛整个世界都失了光彩。
“小妹妹,你跟着我做什么?”
书心脸上一红,“我想阿爹了,你能抱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