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天的夜是十分冷的,冷风刺骨,走在路上都需要斗篷裹着,河水更是冰冷刺骨。
书心一入水,刺骨的寒意如针尖一般涌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她冻的发抖,抽筋,甚至有那么一秒,她想,不然跟着回去吧,星铭会善待她的。
然而下一秒,闭气窒息的死亡恐惧,让她一下醒神了。
不自由,毋宁死。
星铭的霸道不会给她一丁点喘息的时机,到那时,她的处境可能连现在都不如。
岸上杂乱的声音渐渐远去,书心撑着浑身的力气,抓住岸边往水下延伸的树根,她拽着水草,一步一步从水里爬上来了。
火把的亮点已经走远,书心忍不住打了寒颤。
太冷了。
只盼葛伯阳那个老狐狸能明白她的用意,不要被死板的杨替拖住。
爰郎是她的儿子,也是杨替的儿子,既然他没死,那当爹的养儿子有什么不对?
书心冻的浑身哆嗦,暗中摸索着落水前抛到草丛里的衣衫。
还好,东西还在。
书心松了一口气,她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换上干爽的衣服,浑身的肌肤仍然冷的颤栗。
葛伯阳他们往北走了,隋不醒带人往河流下游搜寻,她决心等个一时半刻,在黎明前,与葛伯阳汇合离开此处。
若是不到,她便不等了。
葛伯阳身上的毒好似解了,养了七八天看着有些生气,可是封水一直没露面,她总觉得,毒性还在。
光凭现在葛伯阳一个人,肯定是斗不过杨替的,但有儿子在,杨替必然束手束脚,有他们父子拖着,一时半会的时间,应当是能争取到的。
书心盘算了一下,放了心。
入都城前,葛伯阳终于向她表白了,又经历这些事,书心已经打算接受他的追求了。
即使他现在胡子拉碴一点也不俊美。
但是没关系,男人该有的风度,他有。
一年之前,若不是他挺身而出,她也未必活的了。
书心很清楚,她对现在的葛伯阳没有爱情,只有感动。
但没关系,谁说有爱情才能在一起呢?
她背靠着大树,瘫坐在草地上,深深的呼吸着,等待着。
天幕上的星星,一眨一眨。
宫城里,星铭躺在床榻上也睡不着。
隋不昭隋不醒这兄弟俩,一碰上书心脑子就缺根筋,派他俩出面,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若说有一点好,那就是见了故人,书心总该知道,他没有恶意。
至于杨替和葛伯阳,他已经不想去思考了。
有时候他对书心真的是有种天然的宽容,他想,你瞧,我有很多女人,那我不在跟前,她有一两个野男人也不是不行。
毕竟,她不是肯亏待自己的人。
想到此处,星铭又从床上坐起来。
“大将军?”
侍从听见声音,小心翼翼的问,“要人伺候吗?”
“不必。”
侍从“哦”的一下,退出去了。
大将军弑杀滥情,定然是战事未起,所以要保存体力。
他朝着宫城之外看了一眼,又想想前头士兵的传令,越发觉得自己想的对。
大皇子的人和大将军对峙,一看就是大将军赢面大啊!
再到葛伯阳这边,他一早就看穿了书心的小心思。
这妇人一直胆大包天,才几岁就跟着方大哥学了凫水,而那时,他旱鸭子一个,方大哥还闲话他,“伯阳,你怎么连我家呦呦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