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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夜谈（第2页）

与此同时，景郎已经率先到了，萧柘正给他讲一桩陈年旧事。

“景郎，你从小就不解，为什么华郎有生他养他的亲娘，而你只有一个名义上的母后，其实，你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二十多年前，我从元台镇出发，到红城之前，遇到了刺杀，你的父亲舍身相救，你的阿娘生你的时候难产，所以我就收养了你，再后来，我坐上了这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为了感念你父亲的恩德，我昭告天下，元妻已故，你是她唯一的儿子，所以……”

景郎往常肃穆的脸上有了裂纹，他勉强自己微笑着，听萧柘继续说道：

“总而言之，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总依赖一家血脉，也延续不长久，而华郎又是这么不着调的样子，所以……”

“所以什么呢？”景郎全神贯注的听着，不自觉幻想起萧柘传位给他该写怎样的圣旨，会斟酌怎样的用词，是按照传统写着国之不易，君主难为，还是赞他品性高洁，堪当大任？不过吐口气的功夫，景郎已经心中想了数种措辞。

然而萧柘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贵妃和华郎浩浩荡荡的来了。

“陛下！”

景郎的脸色难堪极了，好似授命被打断了似的，而萧柘的脸上也多了许多凝重，招呼二人坐下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死到临头的绝望。

“阿芸，华郎，你们来得正好。”

他扶着椅子声音慢悠悠的，“现在我们一家也就到齐了，我也该跟你们说说心里话。”

“今天我们聚在一起，是因为宫外有大事发生，也许明天就会波及到宫里。”

华郎耐不住性子，急急问道：“什么事呀，让父亲这般上心？难道有反贼吗？快让阿兄带兵去剿。”他说的阿兄是薛星铭。

萧柘抬眸打量了一下，他这个儿子的确是愚钝不堪，景郎扯着一个虚假的笑脸，默不作声。

“这倒是小事，星铭那孩子已经去了，厮杀异常激烈，也许明天就见分晓了。”

“只是，在那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件事，那就是，葛伯阳的确是我的儿子。”

“什么？”

“什么？”

华郎和景郎两脸震惊，他们都没想到，父亲就这么承认了。他不怕他们下黑手了吗？还是说，葛伯阳已经没救了？

景郎有些慌张的想，葛伯阳如果是他搞下去的，萧柘再同他说那些话，应当是鼓励，是期许，是认可，可他没有做那些事，萧柘再提这个是为了什么？

他抬眼看了贵妃，贵妃脸色如常，她甚至还笑吟吟的看着萧柘，丝毫不惧她陷害的事情被萧柘揭穿。难道，刚刚的话，是故意稳着他不要轻举妄动，而真正的接班人是华郎吗？

不过萧柘并没有说这些，他只语重心长告诉两个儿子，“是葛伯阳是你们的兄长。”

他做了很久的准备工作，终于把这个心中压了几十年的秘密讲了出来。

葛伯阳的阿娘曾是班国的鹤亭公主，也是如今在宫外起义之人。

他说她这样也不算起义，是想夺回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所以他不能广泛公布葛伯阳的身世，就怕有不明人士借着葛伯阳的身份作乱。但是鹤亭是不需要的，她本身的力量和身份，都比葛伯阳重要的多。

说完这些，萧柘笑着叹了口气，好似十分无奈，他正色道：“我告诉你们，是要让你们记住，不论发生何事，谁登大位，都不可手足相残。

几十年来，我愧对他的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的退缩容忍，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今日之祸，如今，葛伯阳也中了鹤亭的毒，生死难料，但我不相信，鹤亭肯就此罢休，她一定还有后手。所以短期之内，你们两个要想尽一切办法自保。如果明天赢了，一切都好说。但若败了，保命要紧，全都让侍卫护送，逃到都城之外。”

萧柘定定道：“元台镇，那地方，还有容身之地。”

“父亲！”

萧柘摆手让他们停下，莫要说话，他压着嗓子将最后的叮嘱说出口：“葛伯阳生死难料，但他没有心思坐皇位，他和我们几个不一样，他只想和那个女人过点安生日子，景郎，华郎，你们答应我，不管以后谁继位，不要残害大哥，一定要留他一命——也不一定，说不定他治不好了，走在我们仨前头了。”

这话颇有临终托孤的决绝和怅然，景郎无话，华郎则是不放在心上。葛伯阳是大哥又怎样，只要父亲不昭告天下，那个位子他就没份。再说了，阿娘会处理。所以他这会只有一点不明白，那就是“有星铭阿兄带兵，他那么厉害，又是大将军，还会失败吗？”

萧柘摇摇头，“也许他靠得住，但身为帝王，绝不能让手下的某一个大臣独断专权，他的兵马在北州，在和州，不在都城。”

“如若私自派兵增援，也有谋反之嫌。”

“啥？所以禁军的兵马不让他调遣啊！”

华郎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怕他也造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