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基地的走廊彻底沉入了最深的寂静。巡逻卫兵的脚步在半小时前经过一次之后便没有再靠近这片区域。
白霄从窗台轻巧跃出,银白色的身形在夜风中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薄光,掠过基地主楼的屋顶,无声无息地贴上了雷蒙指挥官宿舍的外窗。
他从指尖弹出一缕极细的银白色灵气,精准地穿透了门锁的感应核心,将那扇智能门从内部无声解锁。
容野从另一侧靠近,赤色的九尾在夜风中收拢成一道朦胧的赤影,脚步落地无声,闪入了雷蒙的宿舍。
雷蒙正仰面躺在床榻上,鼾声平稳,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今夜会有访客。
容野靠近床沿时,白霄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无声掩至,他的小爪子在雷蒙的枕侧轻轻一拂——宁雪芙提前交给他的那枚极细的银白色微针在暗中闪过一道几不可见的微光,针尖携带着无色无味的强效休眠药物精准地刺入了雷蒙颈侧的皮肤。
那药物是宁雪芙在空间中用灵植提取物调配的,可以在三息之内让一个sss级兽人的意识彻底沉入无法唤醒的深度休眠,不会留下任何药检痕迹。
雷蒙的鼾声在三息之内完全消失了。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极浅,整个人像一尊被抽空了意识的蜡像,安静地侧卧在枕上,对外界的一切刺激再无感知。
白霄与容野一左一右,将深度休眠中的雷蒙架起,沿着原路无声地退回宁雪芙的宿舍。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风掠过沙地,连廊灯都没有多闪一下。
他们将雷蒙放平在宁雪芙的床榻正中央,替他摆正了睡姿,被子妥帖地盖到下颌,连枕头的角度都调整成了宁雪芙平日惯睡的位置。
雷蒙在药物的作用下无知无觉地侧卧着,呼吸极浅极稳,看上去与任何一个安稳入睡的兽人没有任何区别,即便此刻在他耳边敲锣打鼓,他也醒不过来。
宁雪芙站在门口,看着白霄和容野做完这一切,低头看了一眼床榻上那个正对着天花板腐蚀板中心位置的雷蒙,弯了一下嘴角。
想了想,宁雪芙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将瓶口对着雷蒙的鼻翼下摇了摇。
容野问道:“芙儿,这是什么?”
宁雪芙笑道:“刚才你们给他用了深度睡眠的药,那药太重,我怕火烧着了,他不会醒来。他要是在睡梦中被烧死了,那太便宜他了。所以,我用了一种解药,让他能在火烧起来后及时醒来,但不能动弹,这样,他才能深刻体会到被人关在屋里烧焦是什么滋味。”
容野伸手在宁雪芙的头上揉了揉笑道:“芙儿是越来越调了!不过,我喜欢。”
白霄瞪了容野一眼:“小芙儿原本就一直是这个样子的,你喜不喜欢,她都这样。”
容野对白霄假假地服个软:“是。”
宁雪芙没理会两个兽夫之间的小打闹,她从空间取出一张薄毯,带着白霄和容野退出了宿舍,站在走廊远处一处不被人注意的拐角处。
宁雪芙从空间拿出一架无人自动拍摄机,将它放到自己住的那间屋子上空,让它将屋子被烧的过程拍摄下来。
大约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宿舍外墙的东南角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火折子点燃了火油引线的声音。
火光沿着墙角的油线迅蔓延开来,在夜风中亮成一圈明亮的火环,热浪向上翻涌,舔舐着屋顶边缘那层灰黑色的固态腐蚀板。
腐蚀板在高温作用下开始融化,灰黑色的液滴从屋顶倾角缓缓滑落,起初只是一滴两滴,随即越来越多,汇成细流,沿着天花板的纹路朝着床榻正上方的位置汇聚——那里正对着雷蒙平躺的面容。
第一滴腐蚀液落下时,落在了雷蒙的额头上。药物虽然封锁了他的意识和运动能力,却并没有封锁他的痛觉神经——他猛地睁开了眼,瞳孔在接触到那股灼痛感的瞬间骤缩,张嘴就要咆哮,但喉咙里的声音被药物牢牢封锁住了,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
第二滴、第三滴腐蚀液已经接踵而至,分别落在他的肩头和手背,灰黑色的液态物在接触到皮肤时出轻微的“嘶嘶“声,烧灼出细小的焦痕。
他在床榻上猛地挣扎起来,四肢却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抬手躲避都慢了一拍,腐蚀液不断滴落在他脸侧、颈间、臂膀,他的面容在火光与腐蚀液的映照下扭曲成一团无声的暴怒与惊惧交织的形状。
他只能嘶哑地从气管深处挤出极其微弱的、不成声的呜咽,那双眼睛因为惊恐和疼痛而瞪得几乎要裂开。
火圈还在外墙燃烧,腐蚀液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屋顶渗透下来,他左右躲避却无处可逃——床榻正上方的天花板已经成了液态腐蚀剂的瀑布口,每一滴落在他身上都是一个焦痕,而他却连一声完整的呼救都不出来。
远处的拐角里,宁雪芙坐在薄毯上,膝上的小狐狸竖起耳朵听了片刻,尾巴轻轻卷了一下她的手腕。
白霄蹲在她肩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暗中微微弯了一下,脑海中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药效还有大半宿呢。天亮之前他只能在那张床上躺着挨浇。”
宁雪芙低头摸了摸膝上小狐狸毛茸茸的头顶,又抬手蹭了蹭肩上白霄的耳朵,将薄毯裹紧了些。
夜风吹过走廊,将远处雷蒙无声挣扎的细微动静与火光一同裹挟而去,消失在第六战区的星空之下。
那圈火油还能烧一阵子,等到卫兵赶来扑灭它,雷蒙身上至少要留下十几处深可见肉的焦痕。
而宁雪芙三人从拐角处站起身来,朝着另一侧没有火光的空宿舍走去,步伐从容得像刚刚散完步回来。
大火被扑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蟹壳青的晨光。基地的卫兵们提着灭火器和水管在焦黑的外墙旁来回奔走,空气中的焦糊味与腐蚀液残留的酸涩气息混在一起,呛得人连连咳嗽。
雷蒙被两名卫兵从宿舍中架了出来,浑身上下遍布着十几处灰黑色的焦痕,衣袍被烧得千疮百孔,头边缘焦卷了大半,面颊上的灼伤最重,已经起了大片水泡,整个人狼狈得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区长威严的模样。
他被架到空地上时,腿还是软的——药物的余效还没有完全散去,让他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左右两名卫兵撑着才能勉强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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