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耀扬心里门儿清,所以一进门就安安稳稳坐着,半点不慌。
司徒浩南摆摆手:“我算是明白了,皇帝不急,太监倒急得团团转。行吧,你们俩说的都对,我也坐下喘口气。”
他不是糊涂人,其中关窍自然看得明白。
不过李泽俊这次一口气吃下这么大一块地盘,免不了招来眼红者,在他根基未稳时趁机搅局。
更何况李泽俊与司徒浩南关系非同一般,当初正是司徒浩南亲手邀他加盟东星社。所以他才连夜巡查新占的地界,以防突状况,好第一时间压住场面。
王宝的事已基本落定,几人便聊起了别的话题。
司徒浩南抿了口茶,开口道:“对了,你们听说没?洪兴社龙头人选有眉目了,各堂口老大刚开完会,已组团飞赴暹罗,准备接蒋天养回港,正式接掌龙头之位。”
见李泽俊略显茫然,司徒浩南又补了一句:“蒋天养,就是洪兴创始人蒋震的二公子,蒋天生是他亲哥哥。”
“我记得,阿俊你前阵子还派大飞带人去了北角,跟洪兴那边起过冲突吧?”
司徒浩南清楚这事。倘若洪兴内部还在争权夺利,各堂口互相掣肘,李泽俊趁虚而入,未必没机会啃下北角。
可如今蒋天养即将登台,局面一稳,李泽俊这点动作很快就会暴露。
司徒浩南特意点醒一句,免得他猝不及防栽个大跟头。
李泽俊闻言微微一怔:“哦?蒋天养这么快就应下了?浩南哥,你知道他们大概啥时候返港吗?”
他记得清楚,当年蒋天生出事后,蒋天养在暹罗摆足架子,任凭洪兴众人三请四邀,才肯返港接位。
这次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了?
司徒浩南摇摇头:“具体日子还不确定,但应该拖不了太久。”
“我对蒋天养有点了解,此人精明强干,手腕不输蒋天生。所以阿俊,你在北角的动作,要么战决,干脆拿下;要么趁早收手。你现在刚接手王宝这么大一片盘子,再多一个北角,实际意义并不大。”
这话确是司徒浩南反复掂量后才出口的。
如果李泽俊动作再利索些,一口吞下北角,等蒋天养赶回来,他绝不会把到手的地盘乖乖吐出来。
古惑仔争地盘,说到底就是拼拳头、比狠劲。
蒋天养刚坐上龙头位子,自家社团里还一堆烂摊子没理顺,想拉洪兴社和东星社火并,这事儿一时半会儿根本点不着火。
只要拖上一阵子,北角这块地,自然就姓李了。
当然,主动退让也未尝不可。
李泽俊刚拿下王宝的地盘,已惹得不少人眼热;若再吞下北角,怕是立刻有人按捺不住跳出来搅局。
到时候,他面对的可不止洪兴社一家,说不定还有其他势力趁乱伸手。
再说,北角本身不算肥,多这一块地,对李泽俊眼下实力提升有限。
他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脚跟,把王宝留下的地盘彻底捋顺、扎牢根基,把堂口人马整训到位、资源调配妥当。别的事,缓一缓无妨。
李泽俊点点头:“浩南哥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
他当然不怕蒋天养回来找茬,
蒋天生死在他手里,再多一个蒋天养,又能翻出什么浪?
相反,他还巴不得蒋天养早点回港。
靓坤一死,少了个爱折腾的搅局者,李泽俊反倒觉得有点可惜。
洪兴社若一直风平浪静,他就难寻破绽;可一旦动起来,漏洞就露出来了。
他压根没打算听司徒浩南的劝,战决拿下北角。
早就在心里盘好了,要在北角跟洪兴社打一场缠斗,拖住他们手脚,耗掉他们的锐气。
还不止北角,他准备再另开一两处战场,分散对方注意力。
蒋天养刚从钛国空降回来,直接坐上龙头宝座,底下十二个堂口,哪能个个服帖?
他在钛国根基深厚,但在港岛,既没蒋天生那样的威望,也没积攒起多少人心。
李泽俊正要借这节骨眼,好好陪他过过招。
和其他江湖大佬不同,李泽俊对手下兄弟的折损,向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只要安家费给足、抚恤到位,这些古惑仔在他眼里,就是可用可弃的筹码。
甚至可以说,人越少,港岛街头反倒越清净。
外头总把混社团说得风光无限、威风八面,李泽俊却打算等蒋天养一落地,就给港岛那些毛头小子上一课:
出来混,要是没本事站稳脚跟,下场只会格外惨烈。
雷耀扬盯着李泽俊眼中那抹冷光,忽然开口:“阿俊,你该不会真打算跟蒋天养硬碰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