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俊怎么突然扯到警队?这是哪跟哪儿?
“行。”李泽俊点头,“那我摊开讲。”
“你的底细已经漏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上面是谁?能说吗?”
“我在警队待过,对卧底这行当,打心底佩服,这活儿不容易,熬得住寂寞,顶得住压力。所以我给你机会。”
“但要是骆驼老大亲自过来,你怕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他最恨的就是内鬼,这事根本没法善了。”
“啊?!”阿飞脱口惊叫,“卧底?怎么可能!我真不是卧底!”
一听这词,他差点从地上弹起来,要不是被绑着,早就跳起来了。
李泽俊仍笑着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报废的窃听器:“这个,飞仔,眼熟不?今早你趁我和骆驼老大谈事,偷偷贴在我办公室墙上的。”
“不用摆这副吓破胆的样子,也不用抵赖。我当时就现了,只是想给你个台阶下,才没当场揭穿。”
“再说,我吞掉王宝的地盘,今晚又这么大动作,全是跟警方联手干的。所以你放心,为一个小小线人打乱全盘计划?不值得。我真没那兴趣。”
“机会我给了,你自己要不要接,就看你识不识相。”
演戏最讲究火候,这种真假难辨的较量,李泽俊一向享受其中。
阿飞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俊哥,真误会了!我不是卧底,真的不是啊!”
别看李泽俊此刻笑眯眯、语气轻飘飘,还说什么“给你生路”,可阿飞心里清楚得很:一旦承认自己是卧底,仓库门口那块地,怕是马上就要多添一个深坑,而他,就是填坑的那一个。
到了这节骨眼上,哪还有退路?他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交代了:“俊哥,我真没骗您,我不是卧底!”
“装窃听器,是乌鸦哥逼我干的。”
“以前我跟的是乌鸦哥,后来骆驼老大见我办事稳当,把我调过去帮忙,我才从乌鸦哥的场子里挪出来的。”
“我平时爱赌两把,仗着跟乌鸦哥熟,常去他开的赌场玩。”
“手气差,技术烂,越输越上头,最后还欠了乌鸦哥财务公司一大比钱。”
“本来想着戒掉,慢慢还清,结果前两天乌鸦哥找上门,硬逼我盯着骆驼老大,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必须第一时间报给他。”
“俊哥,我是被逼的啊!”
李泽俊一句恐吓都没用,阿飞已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这事儿是乌鸦指使你干的?”李泽俊一听,瞳孔猛地一缩,语气里满是错愕,“乌鸦,居然敢偷听我跟骆驼老大的谈话?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真没料到,阿飞背后站着的,竟是乌鸦。
阿飞立马开口:“俊哥,这事我多少知道些,乌鸦让我盯紧骆驼老大,就为摸清您和他交易的具体时间。”
“他打的主意是:等您俩货交完,他立刻找上门来跟您接洽。抢在沙蜢前头出手,好把货更快甩出去,多赚几笔。”
“俊哥,下午我刚给乌鸦传了假消息,说您跟骆驼老大的交易得拖到三天后。您放心,其余的,我真没再听见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事已至此,阿飞哪还敢藏半句实话?他生怕李泽俊迁怒于自己,干脆竹筒倒豆子全抖了出来,只盼多提供点线索,换一条活路。
李泽俊当然不信乌鸦图的只是这点蝇头小利,他太清楚这人心有多野、胃口有多大。
可他没当场揭穿,只淡淡一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自己被条子盯上了,特地派个卧底来蹲点呢。”
他朝王建国抬了抬手:“建国,既然是场误会,松开他吧,不用捆着了。”
王建国应声上前,三两下解开了绑在阿飞身上的绳子。
绳子一松,阿飞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刚才那阵子,他真以为自己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李泽俊低头瞥了他一眼,声音沉了几分:“飞仔,这是头一回,我也希望是最后一回。我李泽俊最烦被人盯梢,连聊几句天都得被人偷听。”
“你跟乌鸦之间怎么勾兑,我不插手。但要是再让我现,有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出现在我的地盘上,飞仔,你就别想着活着走出东星社了。”
“明白!明白!”阿飞连连点头,赌咒誓,“俊哥您放一百个心!我阿飞这辈子绝不再干这种事!要是还有下次,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眼下这光景,他必须把李泽俊的信任重新攥紧。谁乐意自己一举一动都被人暗中窥探?
虽说命令是乌鸦下的,可出了岔子,乌鸦绝不会替他扛雷。
更麻烦的是,这事同时得罪了骆驼和李泽俊,一个坐镇东星社龙头多年,一个刚吞掉王宝的地盘,风头正劲,新晋大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