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堤坝,工部差遣的外都水监丞宋予礼,顶着风雨监察水位之数,一刻钟便做一次记录,只是望着愈来愈高的水则眉头紧皱之余,嘴角却是泛着苦笑!
运河挖掘三四丈余便是妥善,而身下幽州运河却是十丈有余,不光耗费万千,更是让人诧异十足
然,其一个外来的和尚,对此也只有悻悻而已
可此刻望着极上涨的水位,其倒是有些佩服那位先知,北地有了这三条运河,怕是千年不衰,年景雨水丰沛可分洪,反之干旱少雨可引大泽!
只是只是这太过劳民伤财
然,思量此处,宋予礼不禁摇头苦笑,爵爷有钱爵爷有都是钱
正值思量,立刻着眼望向水则,方欲动笔之际,阵阵骇人滚雷骤然入耳!
炭笔跌落,目光瞥向水面,却见水下金光闪动随着波涛滚动不消数息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即便只有数息,但久与江河打交道的宋予礼还是察觉异样,望着北方早已消失的金色庞然,呆愣愣道:
“走蛟化化龙”
——
荆南山!
千丈高峰,天衍公眺望西北,瞧着重新的大日不禁出一声冷笑,转身望着八位海外方士,正色道:
“诸位此方我辈之道统能否重回神州,便看此役,但有功成,神州之境三十六福地,七十二洞天人君而择”
七男一女,形象各异的海外方士颔以对,其中三缕长须背负长剑之人踏前一步,
“千载之机,这么多年,天衍公费心了”
心有所执,不得免俗!
这位算计万千的蓬莱仙主面露轻笑,好似瞧得神州重复千年之前的景象!
那时那时方士还不是邪魔歪道,那时世家君主信重阴阳五行之说,那时阴阳道统也曾做得王朝鼎盛!
然,不知何时,儒门兴立,方士成了只会炼丹戏法的江湖骗子,更是让整座天下唾弃
“呼”
一口浊气轻吐,天衍公知晓此刻还不是畅享之际,行百里者半九十,
“诸位请助本座一臂之力”
随着言语,天衍公双手结印,玄奥流转!
顷刻,云端之上一幅阴阳双鱼图缓缓呈现,只见阴阳双目浮现两道精芒,一黑一白转瞬便交融一起,逐渐凝成一柄纤细的分水刺
其后八大方士见状,纷纷盘膝而坐,手掐剑指,一缕缕内息真元渡过助其祭炼
由虚转实,由实转虚,本是丈余之体的分水刺不经凝练,直至换做一根食指长短的飞针,方才缓缓落在天衍公掌心!
黑白纤细,不经微颤,便是天衍公对此亦是小心十足,心神轻探,立刻收回,转念抖袖一抛,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骤然离去
——
湖州堤岸!
滔天之浪,滚滚而来,不堪重负的流光结界还在苦苦支撑
“嚓”
一声细微清脆不经响起,转瞬一缕青烟燃动!
只见东西两道万丈霞光悄然断裂,流光结界极消融,摒弃在内的无尽涛涛瞬息南下,一面面如山岳般的水墙转瞬便将前方所有吞没!
一座座临水而建城池,好似豆腐一般悉数破碎,沿岸屋舍尽数倾倒无一幸免
大泽倾灌,洪水肆意,奔流而下,泗水大渎,决堤在际!
澜沧关前,中军大帐!
秦承业望着天际逐渐密布的乌云,面沉似水,久久不语,甚至身旁主簿念来的捷报也无动于衷
——
尚浦郡!
衙署正堂,谢怀瑾望着舆图上的辎重之路,头痛不已!
行军作战,尤其是数十万的巨众,后勤辎重乃是重中之重!
战术之上,输个几手,对于事态都无伤大雅,但军卒马匹少吃几顿便全成了软脚虾!
而更为重要的则是士气一面,牢靠的军帐,精密的甲胄,上佳的战饭,无不是将士用命的底气
然,湖州七日磅礴江河泛滥,无论是官道还是小径驮马板车皆无法通行!
此番已经不是才干之为,而是要瞧看老天爷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