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走。”
她声音哑得厉害。
“谁爱要谁要。”
“罚款?”
“找他去,或者等这东西长大了,让他自己还。”
她嘴里的他,是那个为了五十万上蹿下跳,在她难产时,除了砸钱请医生外没给过半点安慰的丈夫。
在他看这是必要的止损。
她对这男人的失望,连带着厌弃了这个流着两人血的孩子。
那男人呢,得知母子平安后,第一反应不是庆幸。
只是大人伤了根本,孩子先天不足。
是看着再次递到眼前的缴费单,那股压不住的火气又涌了上来,这段时间麻烦事不断,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多老了几岁。
“五十万?”
“还是五十万?”
他额头上青筋直跳。
“别人家罚一万,凭什么我要五十万?”
“这钱我不能给。”
“这孩子”
“这孩子我们不要了,你们按规矩处理。”
他的不要了,说得干脆。
一半是真心疼那五十万,他的钱来得不那么正,现金流紧。
另一半,也是彻底烦了这个从怀上到生下来就没断过麻烦的债主。
在他眼里,这不是儿子,是笔烂账。
刚出生的沈寂,连口奶都没喝上,就被亲生父母像扔垃圾一样,双双推了出去。
那时候,沈寂的爷爷奶奶自己也焦头烂额。
他们早年创业,手段野,路子活,挣下份家业,正被上头盯着审查,自身难保。
听说小儿子那边出了这种事,急得嘴上起火泡,却不敢明着去管,怕引火烧身。
老两口一边应付审查,一边惦记着不知被丢到哪个角落的小孙子。
能做的,只有偷偷摸摸,托信得过的人,一趟趟给具体照看孩子的工作人员塞钱,求人家多费心,别让孩子冻着饿着。
他们不是不想把孩子接回来自己养,但那时候,他们自己的处境如履薄冰。
公司早几年交给了儿子管。
现在手头不宽裕,更怕节外生枝,只能把担心和愧疚,死死压在心底。
这一暂时,就是五年。
五年后,政策松动了些。
爷爷奶奶那边的风头也总算过去,家业虽然不如从前,但至少人自由了。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接沈寂。
接孩子得先交那五十万罚款。
老两口手头紧,找儿子要钱。
儿子一口回绝,语气冷硬。
“我没钱。”
“当初就说不要,是你们非要接。”
“接是你们的事,钱自己想办法。”
“反正我前头还有个孩子,沈家没绝后。”
他甚至觉得父母蠢。
“政策眼看要变,说不定明年就不用罚了,你们现在急吼吼去当这个冤大头干什么?”
“让人白养几年,等免费了再接,不好吗?”
爷爷奶奶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拿儿子没办法。
公司在他手里,他说没钱,老人也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