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从沙转移到卧室的。
清洗过后的身体很是清爽,裴烬懒洋洋地俯卧着,脊背覆上一层薄被,神情透出些许懒倦。
温衍就坐在他身旁,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头,眼眸微垂,似乎陷入了思绪中。
两人好半晌都没有出声,整个公寓静得连隔壁开灯的动静都能听见。
良久后,裴烬慢吞吞侧过身,便听见身下的床板出“咿咿呀呀”的声响。
他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你买这间公寓时在想什么?”他按着酸软的腰腹,朝温衍的位置挪近了几分,语气里添了几分调笑,“这床板比我在阎场睡得还要差劲。”
正神情凝重思索着的温衍闻言侧过脸看向裴烬,在对上裴烬浸染着笑意的视线后,眼尾也浅浅地弯起一抹宠溺的笑弧。
“环境够偏,隔音够差。”他开玩笑似的应着,“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想不开来住这种鬼地方。”
话音刚落,像是为了响应温衍的回答,卧室半敞开的窗户外传来一阵像是鬼哭狼嚎似的风声,在这格外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恐怖。
裴烬的目光循着这声响转移到窗户处。
那窗是温衍方才打开的,窗帘微微拉开了些许,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微弱的光亮从外头透了进来。
在第一次来过这里后,裴烬便特意去查过这个地方。
之前在这里出过几次命案后,这里的人便便陆陆续续搬离了。到现在,便展成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危房”的程度。
也不知道温衍从哪里“淘”来的。
甚至连个枕头都没有。
脑袋搁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格外不舒服,裴烬悠悠地叹了口气。
温衍的目光立即便转了过来。
视线在裴烬搭在脑袋下的手臂上掠过,又落到了他耷拉着写满“不高兴”的眉眼处,温衍哼笑了一声。
将擦头的毛巾随手丢到一旁,温衍的身体利落地挪了过去,倚在了那单薄的床头栏杆上。
脆弱的栏杆晃动了几下,抗议似的也跟着出“咯咯”的动静,似乎是碰撞到墙面上引起一些连锁反应,墙壁紧跟着又响起几声微弱的叩响。
裴烬没理会那些动静。
他挪到了温衍身侧,理所当然地将脑袋搁在了温衍的大腿上,眉宇微微舒展开来。
温衍瞧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渐浓,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一头略显凌乱的黑。
但几秒后,他的视线稍稍漂移,落在了虚空中,似乎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般。
裴烬盯着他若有所思的侧脸也重新安静了好一会。
直到半敞开来的窗户外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动静,裴烬才慢悠悠地收回了视线,从仰躺转成了侧躺的姿势,眸光转移到窗户处。
“阿衍,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他的语气很是平静,听不出喜怒,“是不打算告诉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告诉我?”
温衍揉着他脑袋的动作顿住。
卧室里清晰地响起裴烬的声音:“温衍,你答应过我,不会再瞒我任何事。”
温衍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没忘。”他又揉了揉裴烬的黑,“我没打算瞒你。”
这一声叹息成功让裴烬沉默了好一会。
他很少听见温衍叹气,也很少见到温衍露出这样一副为难的模样。
要么,是裴家生了什么大事难住了温衍,要么,是裴家某些秘密被温衍察觉,是关于他的,会让他的情绪受到负面影响的。
极有可能,是比现他的亲生父母都恨透了他还要糟糕透顶的秘密。
裴烬又想起了两人方才亲近时,温衍凑在他耳边一字一句不断重复着的话。
就像是为了让他刻进骨子里般,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不知疲倦地说着。
原本裴烬以为是在安抚他今晚焦躁的情绪,而现在,裴烬觉得温衍更多是在为此时做铺垫。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阿衍,直接说吧,阎场那种地方我都能走过来,没什么撑不住的。”他轻嗤了声,似是调侃,又似是安抚,“好歹是当面听着,实在打击太深,最多找你再狠狠要几次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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