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念用爪子轻轻碰了碰麻薯的胳膊,小声问。
“看‘在’。”麻薯说。
“‘在’在天上。”
“‘在’也在心里。心里有,就不用看。”
“那你还看?”
麻薯转过头,看着念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忍不住笑了。
“看习惯了。不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念转过头,看着天上那个永远亮着的“在”字。金色的光芒温柔地洒下来,落在它们身上。它忽然觉得,那个字不像一个字,像一盏灯。灯亮着,回家的路就不会黑。灯亮着,等待的人就不会孤单。
就这样,念在小美家住了十五天。
它学会了很多东西。
它学会了在滚滚的小本本上画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学会了在慢慢的《慢生活指南》上贴金色的光点当书签,学会了在考考的梦里下棋——下了三盘,输了两盘,赢了一盘。赢的那盘,考考嘴硬说自己没认真,但念知道,考考认真了。因为认真了,才会输。不认真的人,根本不在乎输赢。
归墟的老住户们,也都对这个新来的小光团表了自己的看法。
乔伊说:“念像一束光,走到哪里,哪里就亮了。”
甲书推了推眼镜:“不对,它像一个未完成的字,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阿肥晃了晃它圆滚滚的肚子:“像一个刚蒸好的糯米团子,看起来就很好吃。”
星尘举着一条小黄鱼,兴奋地说:“像一条会光的小黄鱼!你看,在阳光下会闪,和鱼鳞一模一样!”说着它就要把小黄鱼往念嘴里塞,结果小黄鱼直接从念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掉在了地上。星尘愣了半天,委屈地说:“它怎么不吃啊……我这条鱼好吃的……”
老猫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直接趴在了念的身上:“像午睡时的那股懒劲,软乎乎的,正好当枕头。”然后它就这么睡着了,一觉睡了三天三夜。
老龟慢悠悠地爬过来,看了念半天,然后慢悠悠地说:“像三百七十年前,我吃过的一棵生菜。新鲜,水灵,但不知道能放多久。”
麻薯当场就炸了:“三百七十年前的生菜早就烂成泥了好吗!你那是什么记性!”
最后轮到麻薯。
麻薯看着正在和光苹果玩捉迷藏的念,阳光洒在它银白色的毛上,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它挠了挠头,小声说:“像崽。不是亲生的,是‘在’字生的。生在我写的字里,长在我身边。”
念不叫麻薯爸爸,也不叫妈妈,就叫“麻薯”。
因为名字是麻薯取的。叫名字,就是把这个人,牢牢地记在心里。
一年之约的第天。
归墟深处来了一位远客。
当时大家正在客厅里玩抢胡萝卜的游戏。滚滚抱着三根最大的胡萝卜,躲在沙后面;麻薯在前面追,念飘在半空中给麻薯指路;星尘举着小鱼干当裁判,喊得嗓子都哑了。
突然——
“咚!”
一声清脆又沉重的响声。
一滴水,从树屋的“进”叶子里滴下来,穿过天花板,精准地落在了小美家的阳台上,把坚硬的木质地板,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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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滚滚吓得直接从沙后面蹦了起来,举着小本本挡在身前,大喊:“敌袭!是天降陨石!快躲起来!”
阿肥“嗷”的一声,直接钻进了沙底下,连尾巴都没露出来。
星尘一把扔掉小鱼干,掏出了它藏在背后的小鱼干盾牌,摆出了战斗姿势。
考考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从吊灯上掉下来,正好砸在滚滚的头上。
麻薯小心翼翼地走到阳台,蹲下来,看着那个小坑里的水滴。
那不是普通的水。
它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又很重,重得能砸穿地板。它在小坑里微微晃动,泛着淡绿色的光芒,像一块小小的翡翠。
这是归墟深处,那棵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树的眼泪。
树在哭。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感动。
它活了太久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诞生的。直到它看见了念。
念是“在”字的影子,是麻薯写的字,是天前从天上掉下来的光。
树看着念,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它也曾经是一个影子。是“契”字的影子。
“契”是规则写下的第一个字,是所有字的起源。树是“契”的影子,陪着“契”走过了无数个春秋。后来,“契”被规则藏在了归墟最深处,树就留在了原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