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以,无论他答不答应娶长公君,太子都已经决定不再重用他了。
&esp;&esp;可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让太子心里冒火。
&esp;&esp;他皇弟都甘愿做平夫,他也如此好言相劝了,韩璋竟还这般硬骨头,他皇弟就那么入不了他的眼吗?
&esp;&esp;而躲在屏风后面的嘉佑,也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满脸屈辱质问:
&esp;&esp;“韩勤璋,我到底有哪里不好,让你嫌弃到这种地步?你宁愿前途尽毁,牵连九族都不愿要我!还是你当初说不在乎本殿过去之言,都是骗我的,把本殿当傻子糊弄?”
&esp;&esp;除了介意他的过去,他想不通韩璋为什么宁愿抗旨,也不愿娶他做平夫。
&esp;&esp;他的相貌、家世,哪点比不上沈清澜?
&esp;&esp;要说真心,他也是真心喜欢韩璋,为他连公君之尊都能不要了,甘愿与一个小官之子平起平坐,他何至于如此抗拒他!
&esp;&esp;面对嘉佑长公君的愤怒质问,韩璋神色依旧平静,不卑不亢道:
&esp;&esp;“公君殿下没有不好,只是感情之事,不能用此衡量。臣心中只有夫郎,便是神女降世,亦难让臣改变初心。”
&esp;&esp;“韩某也并没有公君殿下心中所想的那么好。若您执意相逼,臣恐怕只能以死谢罪,寥慰天家之怒了。”
&esp;&esp;韩璋目光沉静坚定,仿佛只要他们再度相逼,他真的就能立刻以死谢罪。
&esp;&esp;他就算死,也不会娶这位长公君。
&esp;&esp;“你,你……”
&esp;&esp;嘉佑气得眼眶泛红,他死死盯着韩璋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丝伪装的破绽,哪怕是丁点虚张声势或动摇,可最终他什么都没看见。
&esp;&esp;那双总是沉着、带着温柔又爽朗笑意的眼睛,此刻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映不出半分波澜,看向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
&esp;&esp;他不是不知道韩璋与沈清澜情深,可他始终觉得,情深意重抵不过现实的权衡,何况是天家旨意。
&esp;&esp;他以为韩璋会懂,会顺势接下这份“恩典”,哪怕心有不甘,可终究会低头。
&esp;&esp;但这人竟宁愿把路走到绝处,也不愿娶他。
&esp;&esp;他就那么瞧不上他吗?
&esp;&esp;“好,好,好……”
&esp;&esp;嘉佑嘴唇发颤,声音里混着哭腔和恨意:
&esp;&esp;“你既如此说,本殿……本殿也强求不得。只愿你记住今天说的话,来日莫要后悔!”
&esp;&esp;说罢,便哭着转身跑了出去。
&esp;&esp;张皇后着急地在后面喊:“嘉佑,嘉佑……”
&esp;&esp;屋中陷入沉默。
&esp;&esp;良久,太子深深看向他再次询问:“你当真宁愿放弃一切,也不愿娶嘉佑?”
&esp;&esp;“是。”
&esp;&esp;韩璋斩钉截铁道,目光平静迎向太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若陛下与殿下因此怪罪,臣甘愿领受。只是臣之所为,问心无愧。”
&esp;&esp;俨然一个初出牛犊不怕虎的意气少年人。
&esp;&esp;“……”
&esp;&esp;太子盯着他沉默良久。
&esp;&esp;终是挥了挥手,语气透出淡淡的疲惫与疏离:“罢了。你既心意已决,孤也不愿再强人所难。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且退下吧。”
&esp;&esp;“谢殿下。”
&esp;&esp;韩璋叩首,起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